张天孝心中则是一松,继而涌起一股庆幸。
庆幸的是自家有二弟这天大靠山,否则...
有如此兄弟,张家何愁不兴?
而一旁的庄墨,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苦涩与艳羡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在陆寻的注视下连忙发起六识灵誓。
誓言立下,一道无形的约束力悄然形成。
庄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底那抹苦涩却更深了。
同样是知晓隐秘,张天孝得陆寻亲口信任,免于誓言,而自己却需以六识起誓方能取信...
这人比人,当真是气死人!
不过他也彻底认清了。
如今的张家,已绝非他庄家可以平等视之,更遑论掌控了。
昔日那点利用张家攫取利益的心思,此刻想来竟是如此可笑。
陆寻见庄墨立下誓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目光扫过周遭因方才动静而隐约有些骚动的竹山镇,又看了看张天孝手中尚未拆阅的家书,很识趣地开口道。
“张道友,今日变故突生,想必族中尚有诸多事务需你安抚处理,这家书也未及细看,陆某连日赶路,亦有些倦意,不若我等明日再详谈...道友意下如何?”
张天孝心中亮堂,明白这是陆寻在主动避嫌,并给自己时间处理手尾。
他心中感激,连忙道。
“前辈体恤,晚辈感激不尽!确有不少琐事需即刻处理,那便依前辈所言,明日晚辈再设宴为前辈接风洗尘,届时还望前辈赐教!”
“好,那便明日再会!”
陆寻含笑点头,随即袖袍一拂,一道流光飞出,见风即长,化作一幢精巧雅致、灵光氤氲的楼阁法器,稳稳落在竹山镇后方那片清幽的竹山之上。
他朝张天孝略一拱手,身形便化作一道清风,径自往山上楼阁而去,显然是要入住其中。
张天孝看着那灵光氤氲的楼阁,心中艳羡。
送走陆寻,场中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张天孝收敛了心思,转过身,目光落在神色复杂的庄墨身上,正欲开口。
“庄前辈...”
话未说完,庄墨却抢先一步,姿态放得前所未有的低,几乎是躬身到底,语气带着十足的讨好。
“张家主!万万当不得‘前辈’之称!折煞老夫了!若蒙不弃,唤我一声庄世伯即可!”
他抬起头,脸上挤满焦急,急声道。
“张家主,经此一事,老夫深感此前商议那五家联盟之事,于张家实在太过不公!老夫觉得,其中关于张家应得的份额,必须再提!庄家与张家也不应是合作关系,我庄家...愿彻底归附张家!”
张天孝被这突如其来的归附怔住,念头闪动便涌起一阵狂喜。
他岂能不明白庄墨此刻的心态巨变?
这是见识了陆寻的威势与对张家的态度后,彻底服软,急于表忠心、寻靠山来了!
在此之前,除去通明门内程于飞寥寥几人,其余人单单知道张天衡被紫府真人收为徒弟,可除此之外的变化却一点没瞅着。
若非通过通明门内的人脉,各家谁不认为张家在装腔作势?
指不定是张天衡在外陨落,那程于飞于心不忍才到竹山为张家撑撑腰!
直到后面张立先被程于飞重新收入栖鹤峰,各家对张家才重视起来。
可张家实力也就那样,再大的潜力也得兑现那才有用,故庄家此前给够重视,可却也只是重视。
如今陆寻这位筑基修士摆明了态度,就足以庄家转变,更何况陆寻还是通明门嫡系,开开尊口就有通明门门人为其做事,其中所蕴含的力量远胜其筑基的修为!
最重要的是,柴家女死了!
作为跟班的庄墨,及其背后的庄家,恐怕有难!
张天孝脑子电光石火,瞬息便将庄墨的前后变化想了明白。
可旋即他却蹙起眉来。
这是天赐良机,可如孔黎示好那般,自家实力远逊...
恐怕吞不下吧?
张天孝缄默中却见张天忠引着张寿,从府内急匆匆走了出来。
张寿面色凝重,对着张天孝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动。
想起老人带着张立玄去了祀堂,张天孝心中一动,做了近四旬的父子,父亲如此急切,定是与祭祀老祖后所得的重要指示有关!
张天孝当即肃然起来。
此事关乎家族根本,怠慢不得!
庄墨何等精明,立刻察觉,连忙主动道。
“张家主既有家事要处理,老夫便不多打扰了,归附之事还需商议,老夫就在此等候,家主何时得空,唤老夫一声便是!”
他的姿态谦卑地仿佛已是张家人。
张天孝见状,心中一定,若是庄墨这位领头人带头,未必不能成...
他顺势道。
“既如此,便劳烦庄...庄世伯稍候片刻!天忠,你先带世伯去偏厅奉茶!”
“是,大哥!”
张天忠应下,引着千恩万谢的庄墨往偏厅走去。
张天孝则快步迎上父亲张寿,低声道。
“爹...”
“走!去书房谈!”
父子二人迅速来到设有隔绝阵法守护的书房。
关紧房门,启动阵法后,张寿这才急切问道。
“孝儿,方才外面究竟发生了何事。我隐约听得喧哗,又见仙师驾临,气息骇人,可是出了大变故?”
张天孝深吸一口气,将柴玉姣上门强索张立玄、陆寻突然现身、揭示柴家“药人”隐秘、以及雷霆斩杀柴玉姣之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柴家与通明门的复杂关系,以及庄家等附庸对柴家的恐惧与离心。
张寿听完,沉默了良久,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唏嘘与凝重,最终长叹一声。
“唉...不想这仙家世界,竟也如此...如此残酷!堂堂筑基世家,竟也只是他人盘中餐饵,俎上鱼肉...我张家日后,更需谨小慎微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