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才竟被他唬住了!
还你家长辈,可有在悬刃隘中的...
说的什么屁话?!
他刚想发作,催促巡卫赶紧拿人。
噗通!
却见那为首的巡卫身体猛地一震,当即跪倒,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哆嗦着,好似要说什么。
“您...您...”
那巡卫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您是...张家主之子,那位拜入通明门栖鹤峰的...立先少爷?”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茶楼这小小的角落里炸响。
另一个巡卫虽然脑子转得慢些,但见到同伴如此失态,又听到“通明门栖鹤峰”这几个字,哪里还不明白。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推金山倒玉柱般就也跟着跪倒在地,额头顿时冒出了冷汗。
而刚才还一脸狞笑,打算要看张立先倒霉的小厮,在看到和听到巡卫如此的瞬间,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
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堂堂后天二关的武者,竟然两腿一软,不受控地“咕咚”一声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张立先对那小厮的丑态视若无睹,只是对着那两名跪地发抖的巡卫微微颔首。
“是我。”
他再次问出刚才的问题,有些不耐。
“我家中长辈,如今可在悬刃隘中?”
那为首的巡卫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与惶恐,连忙回道。
“在,在,回立先少爷的话,张掌事...张天忠张大人此刻正在坊市商行总办处处理事务!”
“嗯。”
张立先应了一声,不再多看地上瘫软如泥的小厮和跪着的巡卫一眼。
他轻轻拍了拍旺财的脑袋,示意它跟上,然后便旁若无人地起身,带着神骏的大黄狗,从容不迫地走出了茶楼。
茶楼内,留下一片死寂。
过了好半晌,那瘫倒在地的小厮才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踢到了铁板,还是烧红的烙铁!
更蠢的是,他竟然把巡卫也拖下了水,让他们在张家的嫡系面前惹出了这么大的祸...
两名巡卫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与懊恼。
为首那人狠狠瞪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小厮,低吼道。
“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拖走,关起来,听候发落。”
他们知道,今天这事,恐怕还没完!
只希望这位大少爷,不会因此迁怒到他们这些小人物头上...
......
张立先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干扰,只是对自家的处境有了更深的了解。
胎息六层的灵识一路走便一路扫过,在庄家人的内部,年轻一代子弟的心态则更为复杂和憋屈。
几个刚结束巡逻任务的庄家年轻修士,聚在练武场角落,一边擦拭着制式长刀,一边低声抱怨。
“呸,真是越想越气,凭什么我们庄家要对那张家卑躬屈膝?”
一个脸上带着桀骜之气的青年狠狠啐了一口。
“当年要不是他们张家不识抬举,得罪了柴家那位小姐,怎么会引来祸事?”
“最后倒好,柴家小姐死了,黑锅却要我们庄家来背,要不是为了躲避柴家报复,我们何至于投靠他张家?!”
旁边一个稍显稳重的同伴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可当时情况危急,柴家震怒,若不是家主当机立断,借张家背后那位陆大人的势暂避锋芒,我庄家恐怕...”
“暂避锋芒,这都五年了!”
桀骜青年打断道。
“柴家那边我看也消停了不少,凭什么我们还要继续看张家的脸色,你看看现在,族里那些油水足的职位,都被安插了多少林家、余家、车家、甚至戴家的人,我们自家兄弟反而要靠边站,这算什么道理?”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修士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厌恶。
“就是,那张家张天忠,不过是个练气一层,仗着是张家主的亲弟弟,就对我们指手画脚,每次他来族中议事,那副故作深沉的样子,我看着就恶心,真不知道家主为什么对他那么...那么顺从!”
“还能为什么,怕死呗!”
桀骜青年嗤笑一声。
“怕一旦离了张家,柴家的报复立刻就到,说到底,家主就是老了,没骨气了,拿我们整个庄家的利益去讨好张家!”
几人越说越气,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懑。
但他们也清楚,这些话也只能在背地里说说。
柴家睚眦必报的凶名犹在耳边,没有人敢真的站出来挑战家主的决定。
这种明知屈辱却无力反抗,只能私下蛐蛐的现实,让这些年轻子弟心中如同堵了一块巨石,压抑非常。
这些话传入张立先耳中,让他心底疑窦丛生。
这些内情与小厮的说法是明显相悖...
庄家议事厅
与年轻子弟的直白愤懑不同,庄家核心层的权力博弈,则显得更为隐晦和复杂。
......
商行总办处。
议事厅内,气氛肃穆。
庄家各位掌权家老以及部分新晋的、来自林家、余家、车家等附属家族的代表分列两旁。
端坐在上首主位的,赫然是气息已然稳固在练气一层的张天忠。
五年时光,当年那个略显散漫,半赋闲在竹山的张家子如今已然豹变。
一身气息沉稳干练,眉宇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度,显然是掌权已久。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听着各位管事汇报族务,手指偶尔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不发一言,却让整个厅堂都笼罩在他的威压之下。
显然,张庄两家核心层的关系,远非外人妄议那般,水火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