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祭坛中央的金光膨胀到极致,骤然坍缩,化作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金线,撕开虚空,遁入冥冥不可知之处时。
老僧猛地喷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下来,但脸上却浮现出病态的潮红,还有那堪称癫狂的兴奋。
“成了...哈哈...成了!咳咳...”
他嘶哑地笑着,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开口间却仍是那般宏大的梵音。
“明王已于佛国降下罚惩!那冥顽不灵的孽障,那迷途的明王宝筏...此刻想必已身处我佛净土之中!他很快...很快就能感受到我佛无边的‘慈悲’,放下屠刀...不,是放下那无谓的挣扎,皈依我佛,归位明王护法金身!”
老僧宏大梵音下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犹如已经看到了张无疾在佛国规则下徒劳挣扎,最终被度化的场景。
实在是波切接引使被杀让他太过被动,原定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不说,还唯恐其他起源会瞧出自家的虚实!
要知道各家的香火本质都一样,哪怕因信不同而有所衰减,那也是可以用的!
当年参与起源联盟的各家,目前未发生内斗单纯只是因为全世界的信仰还未抢完!
但要是被知道你家战力短缺,他们也不介意分一杯羹,提前吃下。
尤其是东南亚周边的其他佛教势力...
这般潜在危机怎能让老僧不慌!
但现在已经不用担心了!
很快,远比波切护法还要强的护法就要归位了!
侍立一旁的颂恩闻言,当即带领着周围所有身居高位的法诵士,齐声为老僧欢诵,言语间尽是狂热。
“南无大慈大悲明王尊!”
“恭贺尊者,佛法无边,度化魔障!”
“明王宝筏归位在即,佛国降临指日可待!”
老僧听着这阿谀奉承之声,疲意遍布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他微微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声音变得轻飘飘,难掩疲意。
“罢了...老衲有些乏了,来人。”
随着他的呼唤,四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仅着金色短裤,浑身涂抹着金色油彩的金刚力士护法,沉默而迅速地抬着一架极尽奢靡的步辇来到近前。
这步辇以沉香木为骨,镶嵌着各色宝石、玳瑁、砗磲,辇座上铺着柔软如云,以金线织就莲花纹样的天竺绒毯。
更引人注目的是,辇座两旁,慵懒地倚靠着两名明妃天女。
她们身披几近透明的轻纱曼妙,仅以金链与莲花饰物遮掩关键部位,肌肤莹白如玉,容颜姣好,眉眼间带着驯顺与媚意,手腕脚踝上的金铃随着力士动作发出清脆声响。
老僧在那两名天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坐上步辇,毫不避讳地将其中一人揽入怀中,枯瘦的手指在其光滑脊背上轻轻摩挲。
就在力士们抬起步辇,准备离开这庄严肃穆却又诡异奢靡的祭坛时,老僧垂目的余光瞥见了祭坛外围区域的景象。
那里,数十名边缘弟子依旧保持着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的姿势,但他们个个眼窝深陷,脸颊干瘪,皮包着骨头,如同风干的骷髅。
他们早已在刚才抽取香火支撑仪式的过程中,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精气,无声无息地坐化当场。
老僧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脸上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犹如不忍目睹,轻声唤道。
“颂恩。”
颂恩立刻躬身小步上前。
“尊者有何吩咐?”
“这些弟子,信念虔诚,为我佛大业鞠躬尽瘁,耗尽了精气神...实乃我佛门楷模!”
老僧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痛,忍痛闭上眼。
“将他们好生收敛,依我佛门礼仪,妥善安葬了吧,莫要让他们...扰了此地的清净!”
“谨遵法旨!”
颂恩浑身一震,惶恐低头,将头埋地极深,几乎磕地。
待老僧步辇在一众护法的簇拥下远去后,几名负责杂役的下手才凑到颂恩身边,看着那些弟子干尸,小心翼翼地问道。
“颂恩亲侍,这些...具体该如何处理?”
颂恩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转而皱起眉头,低声呵斥道。
“这还要问?你们是新来的吗?赶紧把这些‘废料’拖到后山化人窟处理掉!动作利索点,尊者慈悲,看不得这些!”
那几个下手被呵斥得脖子一缩,连忙悻悻地点头称是,手忙脚乱地开始搬运那些维持着祈祷姿态的干尸,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
墨西卡利。
霓虹灯在沙漠边缘的城市中蜿蜒闪烁,干燥的风卷起街角沙砾。
市中心最高的摩天大楼天台上。
张无疾负手而立,站在天台边缘,劲风呼啸,吹拂着他的衣角。
张无疾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夜色,远眺着墨西卡利城南区,自己的别墅所在。
在那里,一片极不协调的景象正在上演。
浓郁得化不开的浅金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从那里凭空涌现,并迅速蔓延,最终形成了一片覆盖了小半个城南区的巨大浅金色雾海。
这雾气并非死物,其中隐约可见梵文流转,佛光隐现,甚至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宏大梵唱之声。
它类似拉斯维加斯那个LED巨型球幕,整一个巨大的半透明金色碗盖,倒扣在城市之上,凡是被雾气触及的区域,建筑和街道都变得模糊不清,犹如被拉入了另一个维度。
佛国遗迹,已然降临!
只是与老僧所想的不同,张无疾一行早早就避开了遗迹生成点,稳坐钓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