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继续散去，那个人影重新出现在全球直播的画面中。
他始终悬停在原处。
脚下是核爆后仍在沸腾的海面。
海水被高温煮成滚烫的白色蒸汽，蒸汽云在他脚下翻滚涌动。
他悬停的位置，蒸汽无法触及，热浪为之一空，冲击波、热辐射、中子流、伽马射线等所有这一切，都未能触及他周身三尺之内。
周身一层紫金色的光晕缓缓流转，光晕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天命图的虚影在张无疾身周若隐若现。
他脚下数百米的范围内，海面始终在沸腾。
但那个高度之上，核爆的一切威力，光热、冲击和所谓的辐射，都被那一层薄薄的紫金色光晕隔绝在外。
核爆的光芒穿透了天空，穿透了海洋，穿透了大气层，但没能穿透他周身那层光。
张无疾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沸海，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仍在翻滚的蘑菇云。
继而抬起头，看向地球轨道卫星镜头的方向。
那眼神穿透镜头，穿透信号，穿透数十亿块屏幕，落在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身上。
白宫废墟上，前北美的太阳，美利坚大统领，maga最拥护的懂卡卡，万税爷僵住了。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但手指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老人刚才还在心里默念的那些诅咒和期待，在这一刻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身后，国务卿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是尘埃落定，只余下被命运碾过之后的疲惫。
他早就猜到了，从看到天灾展示的那一刻起，从看到圣子被镇压的那一刻起，从张无疾要求炸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约约猜到了这个结果。
但猜到和亲眼看到，终究是两回事。
哪怕有一丝希望，也想要争取。
只是如今看来，这希望...果真是虚假的。
参议院领袖站在废墟边缘，双手垂在身侧。
他脸上的赘肉颤抖着，却没做出什么表情，只是老人盯着屏幕的眼睛，瞳孔深处只剩下无奈。
那是自己毕生所依赖的一切，法律、秩序、权力、制衡等手段在一个人面前统统失效，被一力破万法的无奈。
最疯狂的还是在核爆现场外，冒着生命乘直升机现场直播的记者们。
的记者全副武装，手里的话筒几乎要攥出水来。
他的嘴唇在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在打颤。
“他还在那里，他还站在那里！千万吨级！这是人类历史上当量最大的核弹！上帝之怒！他正面硬接！毫发无损！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他连衣服都没有破！他的衣服...”
他的声音忽然劈了，被一口呛在嗓子眼里的口水堵住了。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话筒。
接着他猛地直起身，对着镜头吼了出来，眼眶通红，青筋在脖子上根根暴起。
“这不是演习！这不是电影！这是人类最强的武器！正面命中！无效！彻底无效！从今天起，核威慑这个词从字典里删掉了！删掉了！”
不远处BBC的老记者同样也在抢占热度，只是老记者的语气平稳，平稳得让人脊背发凉。
“各位观众，你们正在见证的是人类文明史上一个分水岭时刻，千万吨级氢弹，人类有史以来制造过的最强武器，在目标身上没有造成任何可见损伤，请注意我的措辞，是没有造成任何可见损伤，目标在核爆结束后，仍然悬停在原处，衣冠完整，周身防护光芒始终稳定！”
他顿了顿，余光瞥了眼助手，助手联盟将手机正面呈现给他看。
只见屏幕上，他们的直播间热度正飞速飙升！全球社交媒体更是正以每秒数十万条的速度刷新着！
而后老记者重新抬起头，对着镜头，声音忽然轻了一分。
“这不是一场战斗的胜负，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核威慑时代，从今天起，结束了！！！”
...
特事局指挥室里，长久的死寂之后，王队长发出一声轻得近乎叹息的声响。
“他扛住了。”
周远山缓缓坐下，双手撑着膝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掌。
都是人类，差距也太大了...
他骤然想起在新墨西哥州的沙漠里，张无疾盘坐在天命图之上，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过。
也难怪，因为多宝从始至终就没有在任何一种人类已知的威胁面前感受到过压力...
站在后排的新人们则彻底释然了，看来，他们走的路，还能走很远很远。
王局长终于开口了。
“记录吧，筑基期防御上限，无法评估。”
他顿了顿。
“从今天起，多宝的档案等级，不再设什么上限了。”
法兰西，爱丽舍宫。
总统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他双手撑着额头，拇指按在太阳穴上，沉默了很久。
身后的军事顾问们站着，没人开口打破这片死寂。
过了很久，总统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沙哑而低沉。
“把之前那份关于多宝的评估报告，全部作废，列为最优先级，通知各部，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和美利坚的一切合作框架，从军事到情报，从超凡到外交。”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那个正在远去的紫金色光点上。
“以及，重新评估我们和墨西哥的外交优先级，从今天起，上调至最高。”
就在全世界还在消化张无疾毫发无损的震撼时，核爆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太平洋海面上，那道被核爆推开的海啸墙，高达数百米，正以超过音速的速度向外扩散。
它早已越过环礁外围，正朝着马绍尔群岛的居民岛礁迅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