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衡握住玉简,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好!”
张天衡将玉简郑重收入怀中,拍了拍侄儿的肩,笑道。
“这个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有用!”
...
“待父亲筑基,打入山越,拿下那几座暗影砂矿脉应当不是问题,修复雾隐融灵炉的炼器师也好说,修补九曲幻波阵的阵图、阵旗,栽培一位阵法师,继承传承等事尚未论断,唯独那《流火诡经》所需的灵气,采气决所述的采气之地...打听下来,多半是绝了,还需仲父在福地中留意...”
两人又说了许多,直到张天衡腰间的玉佩微微一闪。
那是方明渊给他的联络信物,此刻微微发热,显然是师兄在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
他才意犹未尽地深吸一口气,将千言万语都压下,只拍了拍侄儿的肩膀。
“待福地事了,你我叔侄再好好叙旧。”
张立重点头,辞别后张天衡转身推门而出。
窗外传来契曜宫特有的金石风铃声,清脆好似碎玉。
契曜宫钟鸣三响,清越的钟声在群山间回荡,惊起林间几只白鹤,扑簌着翅膀飞入天际。
众人重新聚集于观星台前。
几位紫府真人已从漱星阁出来,各据一方,神色比先前凝重了几分。
方才的寒暄和笑谈都已收敛,观星台上空的气氛沉凝宛如压顶乌云。
张天衡站在方明渊和陆寻中间,目光投向观星台中央。
经晷真人已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法袍,深蓝底色上星纹流转,头戴高冠,面容沉肃。
他站在那片刻满星轨符文的石台前,双手结印,周身星蓝光华徐徐流转。
纬衡宫主果然没有出现。
经晷真人面容沉肃,沉声开口说道。
“界子就位。”
殿门无声洞开,四道年轻身影鱼贯而出。
最先走出的是一位身着赤红锦袍的青年,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海外仙族特有的矜贵之气。
他步伐从容,目光扫过众人,平淡无波,按张立重所说,便是海外赤离岛晁家的嫡传弟子,晁冲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面白细目的青年,面容清秀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
他行走间,周身隐隐有碧绿火气流转,竟将所过之处的地面石板都灼出淡淡焦痕,正是那柴尺白。
其后第三人,形貌粗犷,一头赤红短发如火焰般根根竖起,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腰间别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应当便是那修午火的散修邹牧野。
张立重最后走出,与晁冲、柴尺白、邹牧野三人分别站在观星台的四方,东南西北各据一位。
四人站定,观星台上风声骤止。
经晷真人口中念诵的咒诀古老玄奥,音节奇异,好似在和太虚深处的某种存在对话。
随着咒诀声响起,观星台地面上那些刻满的星轨符文次第亮起湛蓝光华,好似水般流淌运转。
整个观星台好似活了过来。
天穹之上,原本明澈的午后晴空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云层无风自动,慢慢聚拢又散开,天光变得忽明忽暗,好似有什么庞大的存在正从极遥远处缓缓靠近。
经晷真人念罢咒诀,气息微沉,开口说道。
“诸界子,运转尔等从福地界种中所得之感应,引动福地之门。”
张立重闭目凝神,双手结印。
他体内有一道灵光缓缓升起,那是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却并不显得燥烈逼人,反而带着一种温厚而深沉的气息。
赤红灵光自他头顶升腾而起。
晁冲、柴尺白、邹牧野三人也同时运功。
四道巳火灵光从观星台四方升起,色泽各异,晁冲的火焰是纯正的朱红,邹牧野的则偏向暗沉的赭红,柴尺白的灵光最为特殊,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近黑之色。
四道光柱在空中交汇,观星台剧烈震动了一下。
那交汇处,火焰开始凝聚变形,渐渐化作一道巨大的图腾,一条蜿蜒盘踞的巳蛇虚影。
蛇身盘旋如山脉起伏,蛇瞳缓缓睁开,暗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身影。
一股古老而燥热的气息从太虚中渗透出来,好似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东西正在苏醒。
观星台上空,那道巳蛇虚影仰头,无声地长嘶。
一道无形的波动冲天而起,直入苍穹深处。
下一刻,天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似雷非雷,宛若是什么被撕开时的咆哮。
云层剧烈翻涌,一道裂隙缓缓撕开。
起初只是一线,细如发丝。
随即迅速扩大,撕裂天际,露出裂隙深处那一片燃烧着的暗红天幕。
裂隙之中,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岛屿。
岛上山脉蜿蜒起伏,脊线如蛇骨般一节节隆起,火山口沿着山脉线星罗棋布,喷吐着绛红色的火焰。
烟气与火光交织,将整座岛屿笼罩在一片绛红近血的光晕之中。
灼热的气浪从裂隙中扑面而来,裹挟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甜味,那是毒焰特有的气息。
经晷真人神通运转,观星台上空的裂隙当即稳定下来。
四位界子仍盘膝坐于观星台四方,周身巳火灵光和那道巳蛇虚影紧密相连,丝毫动弹不得。
他们便是这福地门户的锚点,在福地崩解之前,无人能离开此位。
这真人气势一振,沉声道。
“福地已定,诸位速速入内罢!福地崩解之日不定,在此之前,尔等无路可退,是福是祸,各凭造化!”
观星台下,各家筑基神色各异。
方明渊神色凝重,分出两枚土黄色的玉符,一枚按入张天衡掌心,沉声道。
“这是联络信物,师弟贴身收好,入福地后你我皆能凭此感应对方的大致方位,落点是随机的,进入后第一要务是汇合,若遇不可敌之势,捏碎此符,我当即来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