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听说他自残逃脱之后,老人非但没有斥责,反而露出了欣赏的表情。
“……就是这样,清姐就把我带到您这来了。”
楼天铭喝一口茶水,他讲了大半个小时,嗓子干的发疼。
“你是说,你在献祭现场的记忆都消失了?”
“对,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够活下来。”楼天铭如实回答。
老人陷入了沉默。
楼天铭能看到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额头也开始出现汗珠。
楼天铭这些话中蕴含的消息有多么惊悚,他本人不知道,但是在松城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人岂能不知道?
牵扯如此之广,这些人是要做什么?!
“……你回忆一下祭坛的样子,画给我看。”良久,老人起身道。
他从书房拿来了纸笔,楼天铭根据记忆,一边画一边讲解。
“……就是这样,总共是六个人,分别是六种死法,而我在中央,戴着面具,却莫名其妙的没有事情。”
老人皱眉看着楼天铭画的图,起身去书架上找了半天,抱来了一大堆资料。
“来,帮我找找对应的。”
楼天铭看去,《恶魔献祭仪式三十年盘点》,《内刊——鉴别xx手册》……一本本大部头放在茶几上,两人一起翻看对比着。
半上午的时间匆匆而逝,两人终于在一本半文学的资料中找到了这个仪式的资料。
“杀戮七人,用七种酷刑,对应七种人性中的罪恶,建立祭坛,诅咒目标任务……诅咒……”
老人有些想笑,但是却笑不出来。
这种献祭与那些资料中的邪异仪式对比很简陋荒诞,血腥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看起来就像是小说家吓唬孩子的——
却偏偏有人照着做了!
这基本可以排除乱搞的可能性,就算是实施者是疯子,那汇通路分局呢?老兵协会呢?
一个人疯了,难道半个松城都疯了?
“可是这仪式说不通啊……”老人捂着额头,喃喃道。
他们这些教会中人自然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闻,沟通恶魔的仪式也知道一些,但是每一种都是要准确的献祭目标、复杂的物资准备和时间准备,以及准确的祈祷。
哪有这么轻松的?
而且主祭品——楼天铭还特么跑出来了!
这是在搞什么东西!
老人有些烦躁的负手在客厅中转圈,绞尽脑汁,却又得不到丝毫线索。
这件事的水是真的深……
犹豫一下,老人回到书房,拿起座机打了几个号码。
那些简简单单的号码代表着他积累多年的人脉,有商界精英,有在军中军官,有市政厅的重要部门局长,有教会的地区负责人。
这些人脉就像是一张复杂的蛛网,而他就是端坐在蛛网中央的蜘蛛,通过蛛网的震颤传来各种信息。
这些人不约而同的表达了震惊,然后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反应。
大部分表示不知道,但是治安局的朋友回答的是“不能说”,市政厅的朋友表达是“不敢讲”。
老人很感激这两个人。
有时候说话也是一种艺术,不能说是指已经知晓,正在侦察,纪律决定”不能说“。不敢说是指那位重要人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且在关注,所以“不敢说”。
能在松城让人不敢说的,自然是林柏将军。
老人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这时候沐清睡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书房,老人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女儿帮自己放松一下。
”他怎么样?“沐清俯下身帮父亲按揉着僵硬的肩膀,问道。
老人苦笑一下,沐清还不知道楼天铭所牵扯上的干系,只以为是牵扯上一些普通事。
”清清,这个人,我们家帮不得。“老人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为什么?爸,他毕竟是……“
”我知道,我知道。“老人打断她,指指面前的座椅,说:”清清,你坐下,爸爸和你说。“
沐清有些不愉快,但是还是听话坐下。
老人把这一上午的情况从头说起,并且加入了许多分析和猜测,沐清听着他的诉说,嘴缓缓张圆了,满脸的匪夷所思。
“……你是说,他现在至少牵扯了近十条人命?”沐清艰难的问道。
“不止,傻姑娘,最关键的事情你还没有看明白。”老人摇头叹息,女儿毫无城府,也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你想想,这么大的手笔,我们假设那个祭坛是能用的,整个松城,谁能配得上这种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