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很安静。
何觉的A6明明早就进了朝阳小区的地下车库，已经在车位上停好十多分钟了。
可何觉熄了火拉了手刹之后，手扶着方向盘，手指轻轻敲击着，眯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说话，面无表情，这让他旁边的柳熙有点怂怂的，也不好开口询问，只能陪着何觉在车里这么干坐着。
从公司往回走的时候何觉就不怎么说话了。
一开始柳熙只以为何觉事怕开车分神，没把他沉默这事放心上。
现在到了地方，何觉仍然不说话，车锁也不开，这让柳熙明白，此刻的何觉心情大概率不怎么样。
耳边何觉用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的声音突兀地消失了，柳熙脑袋不动，眼珠子努力往侧面瞟，想赶紧看看何觉有什么新反应。
别说，何觉这幅好皮囊现在板着脸不说话的模样，让最近天天在病房里拿着笔记本电脑追剧的柳熙还有点小喜欢，太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了，而自己则是个受尽委屈的贴身小秘书。
猫猫祟祟的看了几眼，发现何觉只是停止敲击方向盘，再没别的动作后。柳熙憋了老半天，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有点热……”
她没说都到家门口了，要想事情就赶紧下车回家想，而是隐晦的表达了一下车库的环境不合适。
毕竟现在是七月，气温三十七八度，停车关空调已经十多分钟了，再陪着何觉这么在车里磨叽下去，柳熙怕自己中暑晕车里。
“哦！……走！回家。”
何觉的思绪被柳熙打断，微微愣了下才回过神。
没说多余的，直接打开车锁下了车。
下车后他依然沉默不语。
领着柳熙进了电梯，随手按了六楼没按十八楼，这行为让柳熙瘪了瘪嘴，站在何觉背后撇他一记白眼。
出电梯到了柳熙家门口，何觉掏出一串钥匙来，还没等找出哪把是柳熙家的，就被同样掏钥匙出来的柳熙挤到了一边，拿钥匙开了锁。
好久没见好哥们边牧十七了，好哥们对何觉的到来略微有些不怎么欢迎。
它还探着脑袋看了一眼何觉身后，没发现小金毛丽丽的身影，这让何觉的好哥们更加失望了。
于是边牧十七摇晃着尾巴贴在柳熙腿边，用柳熙做格挡，不让同样蹲下换鞋的何觉摸自己。
看到自己一伸手，好哥们就往旁边躲，何觉轻笑一声，开口道：“好久不来，这狗都有些认生了。”
柳熙没接何觉的话茬，语气淡淡的询问道：“你今晚要睡在这？”
“看情况。”
何觉丢下这么一句后，起身唧哒着拖鞋慢悠悠走到了柳熙家的阳台，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稍微思索了片刻后，选择了给林丛打过去。
有些事问别人可能问不到好处，只有亲戚才会说明白说透了。
“喂，姑，你在忙么？”
“没，有事就说吧，你这只有逢年过节才能露一面，突然给我打个电话，绝对是有事要说，不用客套了，直接说事儿。”
何觉被说得讪讪一笑，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该问还是得问。
“姑，那个荔枝台收剧价格比别的电视台高这事儿你知道么？”
“你有电视剧要送荔枝台？他们那边道儿道儿挺多的，可能需要打点一下，收剧价格确实高，但是高出来的钱……啧！啧！你懂的，要是电视剧质量没问题，你还不如送四九城电视台去看看，你不是有央妈的门路么？只要不是那种特别离谱的电视剧，央妈应该都能收，毕竟他们电视频道多。”
听到自己的猜测果然是真的，何觉瞬间松了口气。
幸好自己中午那会儿反应快！一听贾士恺说的情况，就琢磨过来不对劲了。
“要是我把剧低价送进去行不行？”
“估计那边不收低价剧，真要是低价剧也是两头吃，荔枝台跟华艺合作的挺好的，你不是跟华艺关系挺僵么？没事就最好别往那边凑。”
还有这事儿？果然，国内娱乐圈但凡有点陋习，华艺都得沾点边，甚至很多坏规矩就是华艺领头搞出来的。
何觉再次庆幸自己没一脚踩坑里。
“我知道了，姑，麻烦你个事，《铁血玫瑰在前进》是我公司出品的，只不过电视剧结尾没挂名，你让审核那边松松手，可别把这部剧给禁了。”
“《铁血玫瑰在前进》是你拍的？你现在精神状态还好吧？”
“不是我拍的，不过剧本是我瞎琢磨的，当时没想这么多，拍这部剧只是为了刷影视城的营业数据，后来这部剧有这么高的收视率，我也没想到。”
何觉苦笑着说完后，林丛好一会儿没有回应。
不过手机里能听到脚步声跟有些嘈杂的其他人对话声，说明不是信号不好，只是林丛不说话而已。
过了片刻，听筒中嘈杂的声音消失了，应该是林丛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小觉，你那部《铁血玫瑰在前进》，当时走没走后门？是拖关系还是说打点过？”
重新开口的林丛，语气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没，没搞那些。这部剧我没猜错的话，当时应该是随便收进去用来垫底，排档的时候特意排在跟《快乐男声》同期。
估计那边就没对这部剧有什么期待，准备等它惨淡下播后，收视数据可以拿来跟其他剧收视率做对比，让其他剧显得更有性价比一些，
只是那边没想到这部剧居然抗住了《快乐男声》，现在荔枝台顶着压力没封剧，要跟我们合作拍续集，还要收版权，应该是我们这边跑业务的没走正常流程，所以那边今天来准备提醒一下，
我发现不对劲，终止合作了，这样的话那边肯定不会继续顶着压力，所以才托你让审核那边松松手，等续集拍出来，只要别继续在那边播放，我这里就算是抽身出来了。”
何觉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猜测的跟林丛讲了个清楚，毕竟他也只是猜测，说清楚点，林丛也能帮忙一起拿拿主意。
“你确定你那边跑业务那个真没打点过？”林丛语气依然凝重。
“确定，因为他是拿分成的，这部剧的卖价跟荔枝台收的其他剧相比，算是很低的那种，稍微算一算就知道，他这么做得不偿失，不过后面我也会托人查一查，真有问题就赶紧切割。”
听何觉回答的挺笃定，林丛语气总算是轻松起来：“行，我会去帮你说一声的，有空去看看你姑奶奶，过完年你就剪辑电视剧那会儿去过中戏，后面就没露面了，最近她总是念叨你。”
“我知道了。”
“没别的事了吧？没有就挂了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