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觉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导演水平其实不算出众。
尤其是跟陆杨、申澳、田雨生这样自身相当有天赋,而且热爱拍摄,愿意把十二分精力放在拍摄上的人相比,何觉的水平只能胜在熟练上。
不管是他之前拍的电影还是电视剧,拍出来效果好、感染力强的原因,仅仅是何觉靠着脑海的记忆复制粘贴别人的成果罢了。
今天拍完后,他再次感觉到,之前拉了一堆导演来帮自己拍摄《金陵照相馆》的决定是多么明智。
第一天的拍摄平平无奇。
毕竟开场戏准备了这么久,反复琢磨,而且一整天只为了拍这一场戏,所以拍的非常顺利。
唯一的小波折大概就是何觉不停的调整机位,然后闭眼沉思,最后把机位定在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
不过这也没耽误太久的时间。
最主要的是,后来看画面回放,何觉定的机位都相当刁钻,刁钻到陆杨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打量了何觉许久。
这师弟难道真的水平就突然提高了?
怎么现在场景空间的构图能力以及叙事镜头的风格忽然改变这么大。
他看着今天拍出来的画面反复琢磨,这次没从其中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要知道之前何觉拍《夜店》的时候,陆杨当时跟着学,多少感觉到何觉有点模仿宁昊的叙事手法。
而后来拍《搜索》,陆杨帮着剪辑的时候,何觉拍出来的那种隐约的模仿感更强烈了,像陈凯鸽,又有点像老谋子。
这次不同,何觉就跟突然开窍了一样,来了个四六不靠。
仿佛一下子把学习其他人的那些痕迹全给抹除了一样。
陆杨能感觉出来这次何觉的镜头语言不同,不过田雨生、潘玛卡他们却感受不出来,毕竟他们之前没正经剪辑分析过何觉拍摄的作品。
这帮算是初出茅庐,还没有什么代表作的年轻导演,非常珍惜这次能跟着何觉还有陆杨一起拍摄学习的机会。
今天第一场戏也是唯一一场戏拍摄结束后,听到何觉要拉着一起交流探讨拍摄心得,他们领着剧组后勤人员收尾都收的格外细致高效。
休息室内,现在只剩下了何觉他们这帮主创导演。
其他工作人员都走了,演员们走的更早。
甚至连高媛媛都没等何觉一起。
今天没她的戏份,她身为女主角主要过来露露面。
拍摄完毕听到何觉喊收工后,高媛媛随便朝何觉挥了挥手,就急溜溜去隔壁《画皮》剧组看光景去了。
她的好姐妹都在隔壁呢,而且赵莉颖还牵着小金毛丽丽来的。
隔壁这么热闹,高媛媛怕赵莉颖这个粗心大意的可别一不小心把狗弄丢了。
她走的急,所以没发现何觉今天情绪有点小激昂。
“今天拍的很顺利,各位的配合不错,都说说吧,有没有发现什么拍摄问题,或者有什么不懂的疑问,以及拍摄时候灵光一动的好点子,都可以畅所欲言。”
何觉环顾了一圈。
发现这帮人表情都有点严肃。
这他倒是知道原因,毕竟开机前,这帮人筹备的时候,完整的梳理了好几遍剧情。
今天正式拍摄后,看到文字剧情变成了画面,因为题材的原因,内心多少会有点沉重。
注意到暂时没人说话,于是陆杨就先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师弟,你是怎么考虑到把原本高位视角的机位给换成贴近地面的?这视角简直绝了,以第一个受害者的倒地视角,来展现第二个受害者被刺刀捅穿的同样倒地画面,确实更有画面震撼力,你是怎么突然想到这角度的?”
这问题问得好,何觉是怎么发现这视角的?
当然是用系统技能发现的。
不过何觉肯定不能这么回答,因为他怕别人觉得他有癔症。
“灵机一动,最近我的灵感很多,要不然怎么会说我水平提高不少?”
陆杨闻言撇撇嘴,懒得多问了,拿起茶杯自顾自开始喝茶。
不过有了他开头打头阵,其他人也不再拘谨了,一个接一个开口,请教起一些拍摄问题。
这种机会不多,而且何觉也是有意对这帮新人进行培养,所以回答的都很详细。
他之所以今天兴致不错,愿意主动拉着过来讨论。
其实是今天实践片场演技模拟练习技能后,发现了这技能对拍摄的巨大加成,这让隐隐开始准备退居幕后,以制片人跟出品人身份制作项目的何觉,又开始对当导演重新燃起了兴趣。
他之前有意识到自己的水平在陆杨他们不断进步的情况下,会逐渐变得平庸。
而且何觉大多数镜头语言还是通过抄袭复制的,这让何觉拍摄起来感觉自己的水平进步空间很低,甚至有时候水平完全没进步,只是在熟练手艺罢了。
现在不一样了。
他久违的感受到了自己一开始学拍摄时候的那种热衷。
打的都是困难模式,不过何觉从游戏白嫖老油子升级成了vip玩家,体验到了充钱变强的乐趣。
他现在急需听取这些新导演的灵感创意,以换来他自己的灵感迸发。
当你认真去做一件事的时候,是注意不到时间流逝的。
一开始何觉还想着今天开机第一天收工早,多聊一会儿,然后领着这帮人去喝点儿。
毕竟这大热天的,不喝点凉的,晚上有点无聊。
结果聊着聊着聊忘了时间了,下午三点收工的,聊了将近四个钟头,等何觉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现在是盛夏,天比较长,夜幕还没降临,不过从影视城回到镇上估计天就黑了。
这酒看来不能喝了,都是年轻人,喝起来容易耽误事,何觉对自己的酒品有数。
明天还要正经拍摄,到时候一帮子导演都喝大了,那算怎么个事儿。
“走走走,不聊了,赶紧回镇上吃饭,这都七点了你们也不提醒我?”
何觉擦不锈钢锅的手法贼溜,甩的也很利索,这会儿把自己的失误麻利地扣在了别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