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算是一个什么东西?”陈朔打断他,“我还来抹煞。老子就问你们。你们对这个国家和民族有什么贡献?
除了一天天的坐着年经,不事生产,没有任何的产出,反而成了毒瘤。欺压百姓,愚昧百姓,收敛罪恶
动辄就是你们的西方极乐世界,动辄就是要修下一世。然后呢?你们一个个吃的肥肠肚圆,花着无数的金银。好意思和我逼逼赖赖。
还有。刚刚金萱每念的,老子念。就你空闻,三月前在山下的豪院内已经生下第五个孩子了吧?你们这些首座高层,你们多少人身后的弟子是你们的儿子。
山下的豪院内,有你们多少女人?有多少是你们的孩子。你们真的尽心侍奉佛祖吗?你们都是一群利用佛祖大肆捞钱,让少林成为你们自己家的,反正有钱,白天念经,晚上回去娇妻美妾,真是快哉啊!”
风彻底停了。所有的僧众一个个死死的盯着陈朔。
他是在做什么?彻底的撕破脸,彻底的撕破和佛门的脸。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的啊!
这时候陈朔抬起手指着殿前广场两侧的僧众,“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会得到公正的审判。
犯过罪的,按律治罪。没有犯过罪的,后续会有安排。
少林这个名字可以保留,当然如果它还能保留的话。
但千年基业?从今天起,少林的田产全部充公,分给登封百姓。会给你们留下一些荒地,你们就去做一个真正的僧人吧,做一个真正让人尊重的僧人。
少林的粮仓全部开仓,赈济周边灾民。少林的寺产全部登记,按律纳税。
少林寺中藏匿的所有在逃人犯,全部缉拿归案。少林,不再是国中之国。
当然了,后续宗教会进行管辖,会严查僧侣的名额,每个寺庙会有一定的人数,而不是谁想当和尚都能当。
会有一块小的田地,你们可以吃喝。你们所有的佛像会进行核查,佛祖不愿意看到百姓生活太苦,何必要铜身呢?铁也可以,石头也可以吗。
佛祖在心中,是不是?”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殿前的青石缝里。
空闻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转身,目光越过空智、空性、空见三人的头顶,望向大雄宝殿深处。
在那里,烛火常年不熄,照着一尊尊金身佛像。
但佛像的背面,是无人知晓的黑暗。
当陈朔彻底撕破脸后,他反而没有了最初所有的神色,反而是放开了,释放了一般。事实上陈朔压根不信一个普通人能当上这个地方的方丈。
就如后世那个胖子,风光了多少年,最后也被查。
而他也似乎在等什么,不用猜,自然是刚刚和陈朔轻微过招的,藏经阁深处那个扫地的老僧,等那个守护了少林不知多少年的影子。
但藏经阁方向一片寂静。
那个该在这个时候替少林说话的人,始终没有出现,是他在调整,亦或是如何?空闻知晓他必然会出来,不然少林在今日就会除名了。
就在这时,一个枯瘦的身影从藏经阁走出。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就像一片落叶不知何时已停在石阶上。此时他的手里已经拿上了那把新扎的扫帚。
他走到空闻面前,然后抬起头,望着陈朔。他的眼睛已经浑浊了,但浑浊深处有一点光。
“你说的那些事,”老僧开口,声音干涩得像风吹过枯叶,
“贫僧都知道。”
殿前广场上的数百僧众同时变了脸色。他们在想老僧要做什么呢?
“贫僧不只是知道。”老僧缓缓直起腰来,
“每一条,贫僧都亲眼看着它发生。崇祯十三年,慧明带人收租逼死人命,他们说这是‘寺规’。
崇祯十二年铸佛用铜,兵部来函求援,他们说这是‘佛面’。
周元庆剃度那天,他们说此人‘放下屠刀,可度’。贫僧都没有反对。”
等了那么久的那个人,出来说了这番话。
老僧没有再看他,只是又低头扫了一下地面上的落叶,然后抬起头,望着陈朔。
“贫僧这一生,只出过三次手。
第一次是杀一个来偷经书的魔头。
第二次是方证死后,守灵时杀了一个内贼。
今日,是第三次。”他将扫帚横在身前,
“贫僧守了藏经阁一辈子。本来想着按照一些法子,弯弯腰,就把这件事情揭过了,你秦王要的我们会支持,过去的那些已然过去。
但秦王不愿,直接撕开了一切。但这样一来,少林就没脸了,佛门也没脸了。早知王爷武艺早已冠绝天下,刚刚只是试探,老僧一辈子待在这个藏经阁,今日,为少林的罪,为自己,做个了断。请王爷移步广场可好?藏经阁的书经不起”
陈朔看着这个枯瘦的老僧,只淡淡道:“好。”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风忽然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