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火苗开始燃烧,他整个人舒服了不少,睡得很是香甜。
可突然,他感觉不对劲,猛地跃起。
起身一看,就发现张峰和几个弟子坐在火堆旁,还看着他:“什么时辰了?嗯,吃的拿来”
朦胧的眼神睁开,一看他们在烤制山鸡,肚子饿的厉害,就开口要吃的。
张峰想了想,还是递了过去。
“你好好吃吧。也没几顿了”
猛地大口吃的时候,罗道真突然看着他,什么意思?“你?”
“师父,弟兄们跟着你,本来想着乱世有个前程,但经过那夜后,我们已经没那个心气了。秦王下令,三天要你的人头。你逃不掉了,我们也逃不了。
咱们整整两天两夜,是的走出了芦苇荡,但整个北方,甚至南方大部都是秦王的地盘。就在他下令的时候,周边的军队都压了过来。
“你,你干什么,张峰,张,啊!”
只见张峰抽出手中的刀,一刀砍向了他的脑袋。
……
“哥哥,罗道真的脑袋已经被拿下,是他的弟子们一起干的”
“呵,很聪明,但我也不喜欢,行了,死罪可免,活罪南逃,把他们发到边疆去吧。日后如何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好”
……
进入扬州府之前,运河两岸的纤道上出现了另一类人。
陈朔看着好奇,苏颖道:“这些人看起来很是体面,可他们没有田产也没有生计,整天蹲在码头上叼着草根晒太阳,逢人便吹嘘自己祖上中过举人、做过教谕。
他们是底层生员,是曾经科举制度制造出来的,他们属于那种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但他们除了写八股文章外,基本上什么生计都不会。
尤其南边各地改稻为桑后田租下跌,他们靠着祖上功名免的税也没了意义,毕竟没权没势的。又不是什么大家族。
在地方上,尤其是越发繁华的地方,他们的那个身份越是没有意义,就如京师也有很多这种人。
他们放不下自己的面子,若是能放下面子的,去那些商号做工还是可以的。但他们不乐意。
至于朝廷用他们,压根不可能。
于是乎,他们就沦落到连饭都吃不饱的境地。
但他们毕竟识文断字,在乡间仍有几分薄面,江南世家正好也需要一些对外的狗,正好是他们这种人。
比如淮安查家每年出银子包下他们的笔墨钱,扬州沈家逢年过节给他们送米送肉。
吃人的嘴软,他们便成了江南世家在乡间最忠实的喉舌。
朔风的政令到了地方,这些人便四处散布
“秦王穷兵黩武,意在搜刮民财”
“运河重开是为了把北方的税加到江南头上”。
他们虽然手无寸铁,但他们能煽动百姓、串联乡里。”
陈朔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码头上几个正在唾沫横飞的高谈阔论者。似乎顺着风都能听到
“秦王开海禁,不过是想把咱们江南的丝绸瓷器都送到海外去,肥了他自己的腰包。”
“听闻朔风军在北方还要清查田亩,咱们这点薄田迟早也要被收走。”
萧舒然从舱里走出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这些人是真正的麻烦。罗三泰、刘半城之辈,杀了就杀了,杀完百姓拍手称快。
但这些人,你杀了他们,反而成全了他们的‘气节’。
他们有亲友、有同窗、有故旧,能煽动的人比罗三泰的刀子多得多。你总不能全部杀了吧?”
陈朔没有回答,只是说:“你的活来了。开春以后,江南的教材、学堂、教员,你拿个章程出来。”
萧舒然点头应下。
苏颖有些不解轻轻碰了一下舒然姐,这是?”
“这些人要面子,那就给面子。到时候我们在江南收学堂,改教材,然后需要的是教员。而他们就是,无非大浪淘沙,江南世家给他们的只是一口饭。
而咱们给他们的是面子和里子。他们会知道怎么选。不合格的滚蛋,再多说,那就发配。听话的,有面子穿上他们的长衫,给咱们干活。”
“晓得了,这些人现在动他们,反而惹得一身骚,等处理了后面的那些家族,那时候,就不是他们选择咱们,而是咱们要不要他们了。”
船队驶过邵伯湖,一路往南,终于望见了金陵的城墙。
“金陵啊!还没来过呢!”
“我们也没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