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笑看着他:“怪不得人家们派出高手追杀你呢,你要是直接杀了也就算了,还废了人家,让人断子绝孙啊!”
任盈盈笑道:“我又没杀他们”
陈朔却摇头:“有时候这些家族就是这么回事。你要是直接杀了对方。那么他背后所有的势力就会安静。可你只是废了,但人还在,那些对抗就会更加恶化,哪怕用旁庶都不成。你这不是裹乱吗”
“哈哈哈”
任盈盈叉着腰开始大笑:“多好,哼,就得废了他。畜生”
船队在码头缓缓靠岸。
码头上早已挤满了人,有来接货的商人,有扛货的苦力,有拉客的牙行,还有一群穿着皂衣的衙役在维持秩序。
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丝绸、瓷器、茶叶、药材,代表的就是这个时代的流通。陈朔想的却是若没有自己的话。这些繁华景象就会消失。马背上的满清不会这些,也不喜欢这些。
当陈朔一行人走下船时,一阵喧嚣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几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在人群中穿行,为首一人头戴貂皮暖帽,身穿大红织金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碧绿的玉佩,身后跟着十余名家丁,个个膀大腰圆,腰悬短刀。
他们一路走来,行人纷纷避让,一个卖馄饨的老汉躲闪不及,被一脚踢飞了摊子,馄饨洒了一地。
那老汉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几个权贵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前走去。
苏颖的声音在陈朔耳边响起:“金陵的权贵,分为四等。”
“哦,哪四等?”
不光是陈朔,就连萧舒然、任盈盈、素问都好奇的看着。
一等是世袭的公侯伯爵,祖上跟着洪武皇帝打天下的,如今多半只剩个空头衔,但宅子还在,架子还在。一般人不会招惹,官衙不敢管,管了家里拿出一个牌牌就得放人。
二等是科举入仕的文官世家,一门出了几个进士,当然,那是给外人看的。实则他们才是整个江南真正的权贵,远远超过那些所谓世袭的公侯伯爵,毕竟他们随意上书陛下,就能让这些公侯伯爵喝一壶。
三等是盐商、海商,有钱但没地位,见了前两等要低头走路,当然,其实他们每家的背后都有文官世家。也有少量的人是那些公侯伯爵自己家的,但他们也得仰仗文官世家来过活。
四等是那些依附于世家的小官小吏,在街面上耀武扬威,到了主子面前便是哈巴狗。他们大多数就是传承的胥吏,捕快和衙役,还有锦衣卫。”
他看着那群远去的锦衣背影,“不过,如今他们都怕了一件事。那就是朔风巡逻的兵。”
“下去吧”
陈朔没有说太多,径直带着人群就开始下船。
当然,也是为了避免一些乱子,女眷们纷纷戴上了遮面,而高凯等人也都是便衣。
当陈朔等人已经走在金陵城内的时候,依旧是那般的繁华,比在船上看的更加清晰
“嘿,你说咱金陵那些权贵平日里牛逼吧?刚刚过去的就是柳家小儿子,可那又如何?
钱谦益带着人不照样开城门投降。人家朔风是不搭理他们。
就刚刚那小东西的哥哥,纵马伤人,然后被朔风巡逻的士兵给抓着。尤其当时撞伤的百姓正好死了。然后那个柳家大小子直接被砍了脑袋。
当时金陵的权贵很愤怒。最后被邵坤那个杀神直接抓了好多人。”
“啧啧,不得不说啊!第二天就在菜市口砍了一百多个脑袋。好多过去的贪官,还有作恶多端的权贵子弟,和痞恶霸。从那以后,权贵们就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他们只能在码头这种地方来找存在感喽”
“不知道能保持多长时间”
“是啊!他们现在为了保自己的面子,不敢招惹人家朔风的兵,就只敢欺负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了”
陈朔收回目光,刚刚是码头蹲着的几个人在互相嘀咕。
他继续沉默着,转身朝早已等候在码头上的马车走去。
那几辆马车外表朴素,混在码头上往来的车流中毫不起眼。
驾车的则是提前赶到的朔影卫老手,看似普通人,实则腰间短铳藏着,哪个都是真正的高手。
陈朔进入马车,轻轻放下帘子,看了一眼金陵的繁华与污浊,看了看秦淮河上的灯火,以及走远只能看到背影的精义公子。
此行,面对的就是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