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正英再不长记性,也能察觉出来氛围不对,动作迅速地退离陆旻一丈远,将手中的卷宗扔到旁边的桌案上。
“这份卷宗你明日再不署名,我便只能去禀告云阳王,告你们大理寺不肯配合了。”
他说完刚准备走,又转身回来补了一句:“你就算将它撕毁也没用,大不了我再誊抄一份。”
陆旻皮笑肉不笑,“你倒是挺了解我的。”
他还真打算把卷宗撕了,不仅要撕,还要当着吕正英的面撕。
陆旻向来想干就干,绝不憋屈自己。
于是,吕正英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写的卷宗碎成七零八落,瞠目结舌,指着他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脸上的痛感隐隐发作,吕正英倒吸一口气,硬是将满腹的脏话都憋回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一个大理寺,他即刻就去云阳王府告状!
吕正英走出大理寺时,江雪澄早已不见人影,她快马加鞭去了皇宫,何清嘉绝对不会让舒容霄被无辜斩首,她想让何清嘉下旨重开三司会审,还案件一个真相。
可她刚到宫门就被把守的禁军拦下了。
她从小便在皇宫进出自由,还从未有人拦过她。
“放肆,连本官也敢拦!”江雪澄厉声喝道。
宫门处的禁军立即朝着她行礼,“江少卿想必是来见圣上的吧,圣上吩咐过,太后病重,任何人不得打扰。”
江雪澄看着他,目光幽冷,“太后身在永福殿,圣上就算要拦人也只会让人止步永福殿,你这小小宫门禁卫,也敢妄测圣上旨意!”
“江少卿误会了。”那禁军解释道,“并非小的妄测圣意,就算江少卿入了这道宫门,也是见不到圣上的。”
这话倒是有理,章家联合云阳王,把控着皇宫内外,强令三司会审,这般阵仗若是做得再大些,都能逼何清嘉退位了。
江雪澄冷静下来,明白了何清嘉的难处,此时就算进宫见到何清嘉,他也不一定能将重开三司会审的旨意颁发下来。
她抬头看着天色,暮色四合,黑夜从四处笼罩下来,将人无情地围住。
天道难觅,满心萧索。
一路志向满怀行走至此,空余无限的悲凉。
刘忝从大理寺一路追赶,见到江雪澄立即下马朝着她跑来,“大人您果然来了皇宫,陆大人放心不下,命我前来寻您。”
江雪澄看了他一眼,神色仍带着寒意,“那个告发舒容霄的婢女叫什么名字,如今身在何处?”
“她叫歆儿,三司会审结束后,刑部的人帮她解了奴籍,她已经离开宋府,不知道去了哪里。”刘忝回答道。
江雪澄想了想,往宫门外的方向走了几步,才对着刘忝说道:“我去一趟宋府,你帮我给我爹带一句话。”
“大人尽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