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依赖神识!
於是便被祝歌针对了。
“原来如此————”柳尖尖微微点头,脸上闪过恍然之色,而后便是崇拜:“主人,你真的太聪明啦!”
“你啊你。”祝歌无奈笑笑,下一刻却忽而看向前方。
官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路边的树木渐渐稀疏,露出一片开阔的平地。
平地上站著一个身影,正对著马车来的方向,像是一直在等他们。
那是一个年轻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掛著一柄长剑,剑鞘上镶嵌著一块淡青色的玉石,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的头髮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但那双眼睛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主人,那是谁?”柳尖尖微微眯起眼,妖气在体表流转,隨时准备出手。
“不知道。”祝歌挑了挑眉:“但他在等我们。”
马车在距离年轻人十丈处停下。
祝歌跳下车,朝对方抱拳:“阁下,有何贵干?”
年轻人也抱拳还礼,动作乾净利落:“在下柳乘风,路过此地,听闻天机先生在此特来请教。”
“请教?”祝歌挑挑眉:“我好像不认识你。”
“先生当然不认识我。”柳乘风笑了笑:“但在下久仰先生大名。”
“先生在秦疆连败数位天骄,又在尸园与墨家机关师交手,更在咸阳城写下那首摧尽腐朽方释怀”的诗,在下心嚮往之。
“你倒是消息灵通。”祝歌頷首。
“先生的事,传得很快。”柳乘风说:“尤其是《人族报,已经传到更北边了,在下在报纸上读到先生的文章,深感敬佩,所以特意赶来,想与先生切磋一二。”
“切磋?”祝歌看了看他腰间的剑:“你是剑修?”
“是。”柳乘风点头:“仙道三境,亦是剑修,目前《社稷榜排名第五十二。
“五十二?”祝歌微微点头。
《社稷榜前五十的含金量他是知道的。林芝、明星、元神通那些人自然是怪物中的怪物。
但排在前五十的,每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天骄,能与大者掰手腕的存在。
“先生似乎有些失望?”柳乘风笑道:“是因为我排名太低?”
“不是。”祝歌摇头:“是觉得你来得正好。”
“正好?”柳乘风诧异。
“我最近打了不少架,但大多是跟妖兽、尸怪、山精打,还没怎么跟剑修打过。”祝歌笑道:“正好试试。”
柳乘风闻言,眼中的笑意浓了几分:“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他抬手,握住剑柄。
长剑出鞘时,没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只有一声清越的嗡鸣,像是有风穿过竹林的空隙。
剑身通体银白,剑刃上流淌著一层淡青色的光芒,在剑尖处凝聚成一点闪烁的光斑,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
“好剑。”祝歌讚嘆。
“剑名青霜”。”柳乘风说:“跟隨我十年了。”
“好名字!”祝歌再度抚掌讚嘆,又问:“十年?那你几岁开始练剑的?”
“七岁。”柳乘风说:“今年十七。”
十七岁,《社稷榜第五十二。
祝歌暗暗点头。
这天赋,確实不算差。
“来吧。”
祝歌握紧炼狱星辰棍,摆出起手式:“让我看看你的剑。”
柳乘风没有犹豫。
剑光闪过,他的身形也隨之消失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剑尖已经出现在祝歌面前三寸处。
祝歌侧身避开,炼狱星辰棍横扫,棍身带著风声砸向柳乘风的腰肋。
柳乘风不闪不避,手腕一翻,剑尖下压,点在棍身上。
“叮””
一声清响,祝歌感觉棍身传来一股绵柔的力量,將他那一棍的力道卸去了大半。
“好巧的剑。”祝歌说。
“先生也好快的反应。”柳乘风说。
两人短暂交锋,各自后退两步,然后再次出招。
剑光与棍影交织在一起,像是在空地上同时落下一场雨和一阵风。
柳乘风的剑法很乾净,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他的步伐轻快而富有节奏,像是踩著一支没人听过的曲子。
祝歌的棍法则更加多变,有时刚猛、有时柔和,像是在模仿山中的水流和风。
两人打了数十回合,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柳乘风忽然收剑后退,退到数丈外:“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你也不差。”祝歌脸不红心不跳道:“你的剑法比我想像中要好。”
“先生还没用全力吧?”柳乘风问。
祝歌笑了笑,没说话。
“先生,那在下就出一剑了。”柳乘风眯了眯眼睛:“这一剑,是在下最强的剑势。”
“来。”祝歌持棍而立。
柳乘风闭上眼睛,握紧剑柄。
青霜剑上的淡青色光芒开始凝聚、变得浓郁,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在剑身上流动,又像是夜风在夜间徘徊不去。
他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场牵引著。
然后,他睁开眼。
那一剑平平刺出,没有剑鸣,没有破空声,甚至没有风。
剑未至,意已至。
“剑意?不差。”祝歌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他迎著那一剑迈出一步,右手握棍,向前送出。
用身体撞向了那道剑意。
炼狱星辰棍的棍尖与剑尖在空气中即將相遇时,祝歌的破晓势也同时爆发。
一道金光从他身上涌出,將周围数丈內的空气都照亮了。
棍尖与剑尖相遇了。
没有碰撞声,像是两滴墨水落入同一杯水,无声地融在一起。
然后,那团交融的光芒开始膨胀,扩大,化作一道无声的气浪。
风平浪静地拂过地面,吹得路面上的细碎尘土微微扬起,又落下。
柳乘风收剑退了一步,脸色微微泛白,但眼神很亮。
“先生,你刚才那一棍————是在我刚出剑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这一剑的落点?”
“算是吧。”祝歌点点头:“我的天机道,就是算的。”
“那如果我没出这一剑呢?”
“你不会不出。”祝歌道:“因为你出这一剑的时候,心里没有犹豫。
柳乘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看来我输得不冤。”
说著,柳乘风收剑入鞘,“在下还有事,就不打扰先生了。”
“你去哪儿?”祝歌好奇。
这也太快了吧?
等半天,打一架,然后就走?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有衝劲啊!
柳乘风道:“我想去《人族报的分社看看,也写几篇文章。”
祝歌看著他,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先生保重。”
柳乘风转身离去,身姿挺拔,脚步轻快,很快就消失在官道的拐角处。
於是,马车继续向东。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像是大地传来的脉搏声。
远处,一群飞鸟从田野中惊起,在暮色中散成一片黑色的斑点。
风吹动路边的草木,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著什么话。
这般坐著坐著,祝歌忽然一阵恍惚。
“柳乘风,好名字啊!乘风而来,乘风而去。”
“却是不知,人生这一趟,与乘风来去何异?”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人生如旅亦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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