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揍他老母的!”
“真是可恶啊!”
程处亮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随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平静的力量:
“诸位,这些江湖术士,在此愚昧百姓,妖言惑众,本公子要把他们带回去好好问一问,看看是谁指使的。大家放心,程家庄不会有事,也没什么邪祟。你们只要能签约成为雇工,工钱也不会少。”
他转向侯三:“带走。”
侯三一挥手,熊威和丁原上前,将三个道士五花大绑,押上了牛车。
……
回到程家大院时,天已经大亮了。
程处亮没有急着审问,而是让侯三把三个人分别关在三间不同的屋子里。
跟福伯交代完养殖区的任务,分发了土豆红薯分块育苗种植的技术手册后,他便回了后院。
若兰见他回来,立刻贴心地端来热水让他洗漱,晚晴递上干净的帕子。
“二郎君,奴婢好似看到,那三个道士被押回庄子来了?”晚晴小心翼翼地问。
“嗯,几个骗人的家伙。”程处亮擦了把脸,“把戏被拆穿了,正关着呢。”
“那您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程处亮想了想:“先审一审再说。要是没啥用处,就扭送官府。若是问题不大,这三人或许有点用。”
“啊?二郎君,您既然说他们是假道士,为何又说有用?”
“其他的不清楚,光是他们三个人用那白醋,就值得好好盘问盘问。”
白醋通常是通过蒸馏工艺提纯的,其历史相对较短,不应该出现在大唐贞观。唐代的酿醋技术虽然已经相当成熟,但主要还是采用自然发酵法,按理说尚未发展出能够生产出无色透明醋的蒸馏技术。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要么掌握了蒸馏之法,要么是从掌握蒸馏之法的人手上买来的醋。
“……”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吃了两个馒头、一碗豆浆,这才精神抖擞地走向关人的屋子。
第一间屋里关的是那个圆脸道士。
程处亮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蜷缩在墙角,身上的道袍皱巴巴的,头发也散了。
看见程处亮进来,他浑身一抖,脸色白得像纸。
“道长,现在知道怕了?”程处亮搬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别慌,本公子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老老实实回答,本公子不会为难你。”
圆脸道士连连点头:“程县男请问,贫道知无不言!”
“你叫什么?什么来历?”
“贫道……贫道李玄明。是城东道观之人。”
“谁让你们来的?”
李玄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贫道……贫道不知道。”
程处亮挑了挑眉,语气变得有些冰冷:“不知道?李道长,你可想清楚了再回答,本公子很忙,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你不说,便让手底下的护卫进来问。”
“别~别啊,程公子。我真的不知道!”李玄明急了,“有个自称‘刘管事’的人找到贫道,说让贫道去流民营演几场戏,事成之后给五十贯。贫道……贫道欠了些债,实在是走投无路……”
“刘管事?”程处亮皱了皱眉,“他长什么样?”
李玄明努力回忆:“四十来岁,圆脸,留着山羊胡,说话慢条斯理的。每次见面都在东市的鸿运茶楼,贫道从没见过他去别的地方。”
“他让你演什么戏?”
“就是……油锅捞钱、鬼火、符纸自燃,都是些江湖把戏。他说程家庄有邪祟,让贫道当众指认,让那些流民害怕,离开城南,离开程家庄。”李玄明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么说,你还真是个道士咯?”程处亮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另外两个呢?”
“那两个道长,一个叫张守静,一个叫王冲和。但贫道跟他们不熟,是刘管事把贫道几个凑到一起的。”
“张守静是干什么的?”
“他……他好像也是个道士,在道观圈有些名气,懂火药、懂矿物,会的东西不少,刘管事说那些材料由他准备。”
“那个年轻人呢?”
“另外一个贫道不认识了,听说是外地来的道士。”
“那锅中的白醋是怎么来的?”
李玄明愣了下,回答道:“是贫道准备的,贫道几年前在观中炼丹,偶然间捣鼓出来的。”
“当真?”
“贫道不敢有任何欺瞒,句句属实!”
牛逼啊!这些个道士……
程处亮心里有了数。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李玄明一眼:“你先待着,本公子去问问别人。要是你骗了本公子——”
“不敢不敢!”李玄明连连磕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