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谢陛下隆恩!”
程处亮按照流程答谢,攥紧圣旨,站了起来。
然后,他面带笑意地轻轻一跃,在空中莫名其妙地挥了挥拳,嘴里大喊着什么:“椰丝!椰丝!”
这突如其来的奇怪动作和话语,把周遭所有人都给看懵了,包括宫里来的刘德成和那些禁军。
但见程处亮脸上带笑,眼中也满是激动之色,大致也猜到他是因为太过高兴的缘故。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此刻的东家二郎君非常的高兴。他们也都打心里替东家升为伯爵而感到骄傲。
紧接着,就见程处亮转向身后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把圣旨举过头顶。开口款款道:
“诸位,陛下说了——每年五月初一,劳动节!全天下的工匠、农夫、庄户,歇三天!咱们庄子第一个倡的这个节!可喜可贺!”
他顿了顿,等这句话在人群里炸开,才补了下一句:“陛下的恩典,全天下放三天。但咱们程家庄还是老规矩,放五天!”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刘老三的婆娘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把扯住旁边春桃的袖子:“桃子,听见没!劳动节!咱们庄子倡的!陛下亲自下旨定的节!”
“听见了听见了!”春桃被她拽得踉跄了半步,脸上的胎记在阳光下红得发亮,“你别拽我呀!东家那天在运动会上说的那些话,从现在起全天下都要照办了!”
赵狗子从人群里挤到最前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东家!以后每年劳动节,咱们庄还办不办运动会?”
“办!”
程处亮把手一挥,“不但办,还要办得更大!明年五月初一,到时候长安城的百姓都能来看!”
人群哄地炸开了。
赵狗子一把抱住旁边蒋二娃的肩膀,蒋二娃咧着嘴喊:“明年老子要报摔跤!”。
小石头挤在两人中间,被挤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喊着“我报百米!我报百米!”。
晚晴从人群里跳起来,一把拽住若兰的胳膊:“若兰姐你听见没!你可是说好了也要参加的哦。”
若兰被她晃得手里的托盘差点脱手,嗔了她一眼:“听见了听见了,你再晃我,明年你的起跑器我让人偷偷给你放反。”
“你敢!”
王有田跪在人群中,忘了站起来。
旁边的老孙头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王老头,你跪上瘾了?起来!”
王有田颤巍巍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老头子活了五十年,头一回有人给咱们这种人设节。劳动节~劳动节~好啊!”
“不是给咱们这种人。”老孙头摘下头上的破帽子,用力拍掉上面的灰,“是给咱们。咱们有名字。程家庄的工人。”
王有田的小孙女丫儿从学堂队伍里跑出来,拽着王有田的衣角:“爷爷~爷爷,劳动节是不是以后每年都能歇三天?”王有田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嗓子眼里堵得厉害,只是使劲点头。
丫儿歪着头想了想:“那歇的那三天,学堂还上课吗?”
旁边的陆文清听见了,弯腰对她说:“不上课。但先生可以带你们一起去运动会看比赛。到时候有作业,要写观后感。”
“啊?不上课还有作业呀!”
“......”
阎玄邃端着吴有财硬塞给他的那碗已经凉透了的汤,站在绘图室门口远远望着。
吴有财从他身后走过来,脖子上还挂着擦汗的巾子,往庄门口望了一眼,拿胳膊肘捅了捅阎玄邃:“小阎,东家封伯了。”
“嗯。”
“劳动节写进令典了。”
“嗯。”
“你‘嗯’个屁!”
吴有财把汗巾扯下来在手上甩了一圈,“你知道这意味着啥不?意味着以后每年五月初一,全大唐的工匠都歇三天!咱们庄歇五天!这是咱们庄子倡的!你画的那家属院,将来住进去的那些人,他们以后每年劳动节都会想起来——这节是咱们庄子的东家倡的!全天下都在过咱们庄子的节!”
阎玄邃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碗凉透的汤,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他放下碗,转身走回绘图桌前,拿起炭笔。家属院标准层平面图上,采光井的标注旁边空着一小块位置。他笔尖顿了顿,在那块空白处加了一行小字。
吴有财探头去看:“你写啥了?”
“采光井偏东半丈,午后可多透光两刻——此项改进于贞观四年劳动节诏告天下当日定稿。天下休假三日,程家庄休假五日。”
吴有财愣了一瞬,然后用力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拍得阎玄邃手里的炭笔差点飞出去:“好!这句好!这句比昨天那句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