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四名年轻亲卫已经将程处亮和两女围在身后。
其中两个挡在前面,一个叫周铁的年轻人双手握刀,死死盯着正面压过来的死士。
他是刚从程府被抽调过来还不到两个月的新兵,平时话不多,训练从不偷懒。
一个死士挥刀劈向他,周铁侧身避过要害,腹部却仍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浸透了衣襟。
周铁咬着牙又站了起来,吼了一声“二郎君退后”,再次冲了上去。
另一名亲卫叫阿青,今年刚满二十岁,前些天家属院分房时还笑着说要把老娘接来住,让老娘看看水泥房子长什么样。
此刻他被三个死士围攻,一把刀从侧面捅进他的肋下。
阿青反手抓住刀身不让对方抽刀,锋利的刀锋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沿着刀刃往下淌,他死攥着刀刃不松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第三个死士从他背后一剑刺来。
剑尖从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阿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血已经从嘴里涌了出来。
他的手指仍然死死扣着那把刀刃不放,刺入他身体的那一剑用力抽出,他的身体立刻软倒在程处亮脚边。
血溅在程处亮的衣襟上,滚烫。
阿青的眼睛还没闭上,嘴角还保持着刚才咬牙厮杀时的弧度,像是下一刻还要爬起来再战。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程处亮还没想出最佳的对策。
或许也是因为程处亮终究是穿越而来,他知道二十一世纪来的三好学生,第一次亲身经历被刺杀这种事,反应并没有那么快。
身后晚晴吓得蜷缩在程处亮身后,双手抱着头,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她透过指缝看见阿青倒下去,看见血溅在程处亮的衣襟上,吓得连呼吸都忘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全身颤抖着。
边上杜婉瑜背靠着翻倒的车厢,嘴唇白得像纸。她一手习惯性地把画板紧紧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攥着晚晴的衣角,把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姑娘往自己身后拽。
她的手指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她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嘴唇上咬出一排齿印。
战场上,熊威的斩马刀越来越沉,身上又添了两道伤口。
丁原放完了所有飞镖,正抽出短刀跟两个死士贴身肉搏,匕首在他手里翻飞,每一次格挡都险象环生。
侯三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全凭一条右臂在撑,刀法已经乱了,全凭一口气硬扛。
程家庄这边从七个变成了五个,死士却还剩八个,仍在沉默地逼近。
他们不喊杀,不咒骂,像八台精密的杀人器械,踩着倒地同伴的身体往前走。
死亡在逼近!
被其余两个还在坚持的亲卫死死护在身后的程处亮,慢慢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周铁倒下的方向移回来,落在阿青的脸上。
阿青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散了,但里头或许还残留着一口气,那口想护住主子、想回去接老娘来住水泥房的气。
程处亮伸手把阿青的眼睛合上了。
然后他站起来,手指探入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