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没有花哨,每一刀都是最简捷的杀人技,没有多余的角度,没有浪费的力道。
刀光像一条银色的线在暮色中划出,每闪一次,就有一个人倒下。
侯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是口渴,是震惊。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这还是二郎君吗?
这简直是杀神降世啊!
场中,一个死士被程处亮一刀劈飞了手中的刀,踉跄后退。
他的蒙面巾被刀风掀开了一角,露出一双眼睛,那里面终于浮现出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们接到的情报说目标是个十六岁的武将家少年,会些拳脚但不足为虑。
现在这少年一个人杀了他们好几个同伴,而他们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
……
很快,场中还剩最后两个死士没有倒下。
他们没再正面进攻。
两人眼神一交流同时转身,一个闪到杜婉瑜身后,刀身横在她颈侧;另一个勒住晚晴的脖子,刀尖抵住她纤细的喉咙。
晚晴浑身一僵,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连哭都哭不出声,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死了吗,我要死了吗?
杜婉瑜背脊挺得笔直。
刀锋贴着她的皮肤,只要对方手腕一抖,她就会血溅当场。
但她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只是抬眼看着程处亮,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程处亮看懂了。她说的是:不要管我,快逃。
挟持杜婉瑜的死士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放下刀。不然她们——”
程处亮眉头一皱,眼神变得极为冰冷。
他右手伸向衣服底下的腰间,动作很快,但在他自己被药剂强化的感知里,每一帧都慢得清晰。
手指探入衣襟,触碰到的不是布料,是系统空间的边界,那里面静静躺着一件他兑换后从未用过的东西。
他握住它,将它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举平,对准。
侯三等人就看到程处亮掏出一个一尺来长,似乌铁打造泛着淡淡光泽,前面一部分管状,前端有孔的奇怪玩意儿。
这个时代没有人认识它。包括程处亮面前这两个死士。
“找死!”
程处亮扣动扳机。
“砰——“
声音不大,像一块硬木被铁锤砸裂,干脆利落。
挟持晚晴的死士眉心多了一个血洞,后脑勺炸开一片红白之物,整个人仰面倒下,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刀尖离晚晴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寸。
“砰——“第二声接连响起。
挟持杜婉瑜的死士还没来得及转头看清发生了什么,同样的血洞出现在他双眉之间。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刀身从杜婉瑜颈侧滑开,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碎石路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两声巨响,两个人。
从拔枪到射击,总共不到两次眨眼的工夫。
然后,废窑前安静了。
熊威的斩马刀还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丁原的短刀上还在滴血,但他已经忘了挥刀。
侯三靠在马车残骸上,嘴巴微微张开,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见了程处亮手里那个东西,但他没看懂。
那是什么?暗器?不像。
弩?没有弦。
他甚至没看清那东西的轮廓,只听到了两声脆响,然后两个人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