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魏征和房玄龄等人,此刻脸上露出的笑意,就跟得知自己儿子有出息了似的,就快笑成花了。
他们的儿子能跟着程二郎这种人混,本就已经初现转变,不再纨绔了,如今见程处亮这么优秀,羡慕是有,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程处亮愿意带着他们几家的孩子改变和成长。
李世民看着殿中群臣的表情变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不高兴。这是实话。
程处亮这手棋,明面上是献配方表忠心,暗地里是在逼他做决定。
摆明了就是在说,你要么管郑家,要么我就自己动手,炸到你管为止。
这种被底下臣子,甚至一个十六岁少年郎“推着走“的感觉,让他这个帝王很不爽。
非常不爽!
但与此同时,他又不得不承认——
程处亮这步棋走得漂亮。
阳谋在前,做事不藏不掖,让你无话可说。
王家祠堂之事更是大大方方承认。
炸矿山是威慑,但炸完之前就安排好了让自家老爹献配方,把“把柄“变成“功劳“,这转换之快,朝堂上多少老臣都做不到。
更重要的是——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御案下方抽屉里的那份玄甲内司密报上,又看了看那份火药配方。
他早就怀疑不是天雷,现在程咬金亲口说出来——炸祠堂用的是炸药。
这意味着程处亮手里有火药,而且敢用。
不仅敢用在矿山,还敢用在世家的祠堂上。
这或许是一种威胁。但也是一种能力。
要是程处亮偷偷摸摸的干,不主动交出来,等这炸药之事泄露,程家.....也就完了,即便李世民念及程咬金的情分,也不得不对程处亮动手。
此等杀器,就不是外人能拥有的!他这个帝王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不安分不老实的臣子拥有。
李世民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郑崇,郑家...五姓七望里算是最难缠的一个,门生故吏遍布河南道,说个不好听的,连京兆府都要看他脸色。
李世民一直想动,但一直不敢动。
一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由头,再则他也怕世家联合反扑,怕河南道生乱,怕好不容易坐稳的江山再起波澜。
但现在嘛,哈哈!
程处亮把刀递到了他手里,把罪名也一并送了上来。
实名举报,五条罪状,人证物证俱全。
就像是对外说,这不是他李世民要动郑家,是一个被刺杀了的县伯要讨公道;是一个国公之子见不得郑家欺压百姓,草菅人命,要给河南道的百姓和书生一个交代......
世家再不满,也说不出什么——毕竟郑崇先派人杀人的,郑家自己屁股不干净。
而炸药配方的出现,让世家们闭上了嘴。
谁还敢替郑家说话?再睁眼说瞎话试试,你的祠堂要不要了?你家的祖坟想真冒烟了?
“郑崇的案子——“李世民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李玄道,京兆府给朕仔细查,若是有需要,便三司会审。崔知悌,你协助。侵占军屯田,科举舞弊的事,都给朕查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郑弘业身上。
“至于郑家,等查清楚了,按贞观律法办!“
“臣遵旨。“李玄道和崔知悌同时出列,躬身领命。
李世民又看向程咬金,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知节,你有个好儿子。这配方技术,朕收下了,记他一功!“
程咬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陛下谬赞。那小子浑得很,就是脑子好使。“
“脑子好使,胆子也大。“李世民把配方折好,放进御案下方的抽屉里,“敢用炸药毁人祠堂,敢用来开山,敢自己都不出门,让你这个当爹来献配方,他就不怕朕砍他的头?“
“怕。“程咬金老老实实地回答,“但他更怕矿开不出来,怕那些流民无家可归,无屋可住,怕庄子里的人没饭吃。“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挥了挥手:“行了,退朝。工部尚书留下。“
张阿难尖着嗓子喊:“退——朝——“
文武百官依次退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