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程咬金上朝时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武将们拍着他肩膀道喜的嗓门比打雷还响。
尉迟恭一巴掌拍在程咬金背上:“老程,你二儿子如今封了侯,你大儿子还没继承爵位,以后见了他是不是得行礼?”
程咬金哈哈大笑:“大郎是他哥!他封了王也得管大哥叫哥!行礼?行个屁!”
周围几个武将哄堂大笑。
秦琼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李勣难得地也笑了一声:“知节,你这儿子,当真是有出息。”
程咬金得意地胡子翘得老高:“那是!也不看是谁的种。”
“......”
文官班列那边的气氛就复杂得多。
有人真心佩服,有人默默摇头,有人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像郑家那样往死里得罪程处亮。
他们前两日看完了亩产近三千斤的红薯、也见证了十文一斤的贞观盐、见证了了麻布价的贞观布、更见到了能在官道上跑的四轮马车、以及程家庄学堂里流民孩子写的拼音......还有那些不能对外说的炸药配方等。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功劳,他们是看着程处亮从当初被撵到城外神禾原的纨绔子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封了侯。
崔善为站在班列中间,脸色不太好看。
他前几日在田埂上被程处亮当众递烤红薯那一幕还历历在目,此刻听见“神禾县侯”三个字,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封侯太过了,想说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看见房玄龄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像是在等他开口。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
程处亮的功劳可不是一件两件,贞观盐、贞观布、四轮马车、蒙学教材、劳动节,每一件拿出来都不小,加起来怎么也够得上一次封赏。
而这些东西,程处亮甚至大多都没有主动请过功。
更别说那个到现在还被锁在太极殿最深处的火药配方,光是那一件,就抵得上一个爵位。
人家攒了半年的功劳没换赏赐,如今一次全兑了,谁能说一个“不”字?
崔善为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整了整袖口,不再出声。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班列最前排,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听着周围同僚的议论——有人眼红封赏太厚,有人感慨程家祖坟冒烟,有人低声说“这小子才十六岁就封了侯,以后还得了”......长孙无忌统统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笏板,目光落在殿外的天空上。
他不像崔善为那样需要把话咽回去,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反对的打算。他只是在心里重新做了一个评估......程处亮现在已经不是一把刀了,也不是一块匾。
他是侯爵,有自己的封地、产业、军队、民心。
他手里握着糖、酒、盐、布、粮食、马车、火药——每一样都是大唐的命脉。
这个人,以后不能当作棋子或对手。
只能当作一个必须正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