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十韵的手僵在半空,立即反驳。
“哥?你在说什么?我是脚滑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过监控了,你还想狡辩?”
薄十韵被薄九司阴鬱的脸,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哥,我……”
“去祠堂。”薄九司冷声打断,“没有我允许,不许出来!”
薄十韵愣住,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真的是意外……”
“冯无!”
冯无立刻上前,做了个有请的姿势。
她看了一眼薄九司,他站在那里,眼神没有半点鬆动。
她又看了一眼老爷子,老爷子闭上眼盘佛串,充耳不闻。
她终於崩溃了,捂著脸,跟著冯无往后院走。
客厅里安静下来。
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薄九司一眼。
“人你也罚了,气消了?”
薄九司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小九,”老爷子在身后叫住他,“她可是你亲妹妹。”
薄九司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声音淡淡的:“正因为她是我妹妹,犯了错,才更应让她长教训。”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客厅里最后一点暖意。
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置身事外地哼笑了一声。
祠堂的门在身后关上,薄十韵站在昏暗的屋子里,攥紧了拳头。
她咬著唇,眼泪早就干了,只剩下满腔的不甘和恨意。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向著那个女人?
爷爷眼里只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哥哥为了她把自己关在这里。
她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没挨过,现在居然被关祠堂?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她翻到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帮我查一个人。”薄十韵咬著牙,每个字都带著恨意,“那女人叫聂京枝,我要你帮我查她以前的事、认识的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过去,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她掛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
等著吧,她就不信,那个女人身上乾乾净净,一点把柄都没有!
三天后,城东艺术展览馆。
聂京枝穿了一件黑色长裙,头髮散著,没化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淡了很多。
她走进陶瓷展厅,脚步停在一组作品面前。
那是一组名为《轮迴的陶瓷装置。五件作品,从破碎到完整,从混沌到清晰,像是一个人从泥泞里挣扎著站起来的过程,每一件都带著手的温度。
展签上写著一个名字:淮景。
下方还有几行小字——
国际陶艺协会终身会员,法恩扎国际陶艺金奖得主,作品被大英博物馆、东京国立近代美术馆永久收藏。
聂京枝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展厅的灯光落在那组陶瓷上,也落在她身上。
这时工作人员走过来,语气温和:“小姐,您经常来看这组作品,要是喜欢,怎么不买回去呢?”
聂京枝的目光还落在陶瓷上,声音很轻:“他说过,艺术属於这个世界,不该被锁在私人展厅里,只有被更多人看见,才有意义。”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忍不住问:“您跟淮景先生……是什么关係?”
聂京枝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更加寡淡。
“故人。”
工作人员察觉到她的悲伤,似乎猜到了什么,没再打扰她,默默离开了。
聂京枝又站了一会儿,忍著眼泪,转身走了。
薄十韵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
她一路跟著聂京枝从聂家到这里,就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没想到她一个人来看陶瓷展,还对著一组破罈子站了半天。
什么艺术品?什么故人?
薄十韵等聂京枝走远了,才慢悠悠地晃到那组陶瓷面前。
她歪著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一件,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嘁,这几个破罐子也能称得上艺术品?
薄十韵满脸嫌弃地放回去,动作很隨意。
因此没对准位置,陶瓷晃了一下,旁边的另一件跟著倾斜……
“哗啦——”
五件作品,倒了两件,稀里哗啦摔碎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