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手坐山观虎斗。玄阳借妖谋权,妖庭借乱得利,两方皆是狼子野心,各怀鬼胎。”
“那就遂他们的愿。”
姜琳琳唇角微扬,眸底无波无澜,尽是掌控全局的从容。
“让他们互相猜忌、彼此提防。”
“传令囚牢,适度泄露假讯,让妖庭探子捕捉到虚假讯息——玄阳打算战败之后,将所有勾结妖族、私通异域的罪责全盘推给被俘狐妖,斩杀妖俘以证清白,彻底切割妖庭关系。”
“只需一句流言,便可彻底离间二者仅剩的脆弱盟约。”
与此同时,南北各路战线捷报与军情同步传回。
姜念安稳步禀报:“东部沿海拓碑队伍彻底甩开妖谍纠缠,损伤极小,拓本完好无损,明日正午准时归墟。”
“南疆凤凰战线成效显着。大量被蛊惑的异族平民得知上古凶物解封、天下大乱的真相后,心生恐惧,纷纷脱离妖族掌控,主动归降。目前仅剩少数妖首死硬负隅顽抗,已被凤凰分身合围困住,覆灭只在旦夕。”
大局稳中占优,唯有北境大营,依旧暗流汹涌、危机最甚。
北境大营,夜色更深。
那两名自西极幽谷死里逃生的人族修士,归来之后谨遵姜琳琳叮嘱,不张扬、不声张,低调蛰伏,只在深夜时分,悄然走访营中所有心存疑虑、中立正直的长老营帐。
一处僻静偏帐,数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齐聚一室,烛火昏暗,人人面色凝重。
两名修士将幽谷遇伏、妖兵截杀、狐妖招供、玄阳与妖庭秘约、太古凶物封禁、妖符控人等所有惊天秘闻,从头到尾,据实道出。
一字一句,落地惊雷。
帐内死寂沉沉,良久无人言语,只剩众人急促沉重的呼吸之声。
半晌,灰袍长老浑身发冷,声线带着难以压制的悲愤与震怒。
“勾结妖族、出卖人族、私放凶物、操控同袍……玄阳!他这是要葬送整个人族基业!”
清瘦长老眉头紧锁,理智依旧清醒,沉声压下众人怒火。
“诸位冷静。”
“如今我们只有妖俘口供、修士亲历证词,无直接实证、无画面铁证。”
“此刻贸然当众发难,玄阳只需颠倒黑白,一口咬定是姜琳琳刻意设局、抓捕妖物逼供造假、离间联军军心。届时我们反倒落得扰乱军心、私通叛逆的罪名,百口莫辩。”
众人瞬间冷静下来,心底寒意更重。
没错。
权谋博弈,从来不是谁占理,是谁证据足。
“那我们便隐忍待机。”
灰袍长老咬牙沉声道。
“暗中联络所有中立长老、正直统领,悄悄收拢可控兵力,静观其变。”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对峙墟北平原。待到姜琳琳当众放出玄阳传讯妖庭的完整影像、摆出所有实证、押上人证妖俘之时,我等再集体举事、当众逼宫!”
“届时人证、物证、影像、口供俱全,大势所趋、军心所向,玄阳纵有滔天口舌,再无半分狡辩余地!”
众人纷纷颔首,暗暗下定决心。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密谋足够隐秘、足够谨慎。
却不知,帐外暗影浮动,早有玄阳暗线蛰伏偷听,字字句句,尽数传回主帐。
主帐之内,玄阳端坐高位,听完探子回报,双目阴沉似水,周身气场冰冷刺骨。
“这群老东西,果然彻底倒向猜疑,暗中串联,意图阵前逼宫。”
心腹上前低声请示:“长老,事已至此,要不要即刻拿下这几名带头长老,安上私通叛逆、扰乱军心的罪名,杀鸡儆猴,彻底镇住营中异动?”
玄阳指尖轻轻敲击案几,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可。”
“距出兵仅剩三日,临战斩高层、拘长老,必然军心大乱、营盘崩塌。未战先内乱,全盘谋划皆废。”
他抬眼,眸底掠过一抹彻骨狠厉,杀机深藏。
“暂且留他们三日性命。”
“传令所有心腹统领,紧盯几人麾下兵力,暗中限制调动、切断联络、隔离亲信。”
“待到大军抵达墟北平原、大战开启、硝烟漫天、局势大乱之时……”
“借傀儡修士之手,战场误伤、乱军斩杀,悄无声息除掉所有异心之人。”
“死在战场,死于乱兵,无人可查、无可追责。对外只言战死殉国,保全我主帅名望,干干净净,不留半点诟病。”
狠辣算计,滴水不漏。
随后,他再度提笔,修下密信,以最高优先级传讯送往潜伏边界的妖庭主力。
信中字字紧迫,催促妖族整备人手、蓄势待发。
约定——
一旦阵前阴谋败露、玄阳局势被动、联军哗变失控,妖族即刻全线突袭联军后方,截断退路、乱杀乱阵,配合玄阳彻底屠灭整支人族联军!
他要的从不是平局,不是制衡。
他要的是一战定乾坤。
要么踏平姜家、执掌天下;
要么拉整支联军陪葬,倾覆人族根基,借妖乱重铸世道!
密信送出,灵光破空。
暗处姜家暗线尽收眼底,再度传讯书墟。
上古书墟高台,听完最后一则情报,全场众人神色凛然。
姜池渊沉声总结:“玄阳已经彻底疯魔,不惜以整个人族联军为赌注,赌上天下苍生命运。”
姜琳琳伫立风中,遥望北境沉沉黑夜,眸光清冷,心如明镜。
“他自以为步步为营、算尽一切。”
“却不知,从他勾结妖族、私谋乱世、践踏人族苍生的那一刻起,败局已定。”
“三日之后,墟北平原。”
“所有暗流汇聚、所有阴谋曝光、所有恩怨清算。”
“此战——定中土,定妖庭,定天下兴亡!”
风声呼啸,南北风起。
一边是枭雄赌命、孤注一掷;
一边是罗网尽铺、静待收局。
席卷整座中土的终局大战,倒计时,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