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芙意外抬头,却见表少爷的表情很认真。
“您的舅舅?”
从未听表少爷提起过这件事。
陈令颐只是隨意道:“放心吧,他的官职比周培方大,定是能如了你的心愿。”
“让你全须全尾的回江南做女先生。”
时芙一顿,只觉得心头忽然一松。
她含泪的盯著表少爷的脸,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
却又听见表少爷隨意的声音:
“你会习字?”
时芙点了点头:“是殿下教的。”
陈令颐听著,微微一顿,忽然变了一个坐姿。
“和离之后带你回江南也可以,不过你是否该送些东西感谢我?”
时芙闻言,犹豫了片刻:“……或许奴婢写个字感谢您?”
陈令颐冷不防的笑了一下:“我又不和离,我为何要你的字?”
“你那狗爬的字,连擦屁股都觉得喇得慌。”
时芙被他这样一堵,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听见表少爷的声音:“那你给我绣个荷包吧。”
他抬眼看她:“我要鸳鸯花样的。”
时芙微微一顿,她瞪圆了眼睛:“鸳鸯?”
陈令颐忽然起身,站了起来:“怎么了?不行吗?”
时芙往后退了一步,急忙摇头:“是有些不好……”
她虽绣工不好,却也不是傻子,自然知晓这鸳鸯的意思。
怎么能隨意送呢?
陈令颐突然嗤笑了一声。
他缓慢俯下身子,慢悠悠的道:“你不会以为我瞧上你了吧?我自然是要拿著鸳鸯荷包,送给相熟的姑娘。”
“你放心,绣荷包的银子我会给你的。”
表少爷风流倜儻,时芙倒是不怕他瞧上自己这个嫁过人的。
更不是想要他的银子。
只是她想到了自己从前绣的荷包。
从前殿下教她识字,她感激殿下慈悲。
於是给殿下绣了一个荷包。
如今表少爷为她带来江南的婚书,也同样是慈悲。
那她为表少爷绣个荷包,怎么又能收银子……
这样看碟下菜、厚此薄彼呢?
时芙想到这里,倒是急急答应了下来。
“奴婢愿意为您绣荷包,也不愿收银子。”
“不过奴婢只会绣青竹,不知您心悦的姑娘……是否喜欢青竹呢?”
陈令颐听到这里,终於支起了身子。
他朝著时芙笑了笑,眉间的小痣更显得风流:“好,那就竹子!”
“若是我喜欢的姑娘不喜欢竹子,我便换个姑娘喜欢……”
陈令颐说完这话,又是转身,往堂屋外走远了。
他的声音隨著他的身影渐远:“等到时候,我便从老夫人手上討要了你,让你回去当女先生。”
时芙瞧著表少爷远去的背影。
只要拿到了婚书,对簿公堂。
她便再也不能留在王府了……
郡主不许她留下,表姑娘也不许她留下。
时芙只愿真能搭了表少爷的车,让她与小宝平平安安回到江南。
她要继续学著识字,然后把同京城大官和离的消息一同带到江南。
带到乡下。
叫所有人都瞧见她郑时芙到底做了什么!
她要写出很多很多和离书,叫所有人都能明白,原来她们受了委屈,是可以不用忍的。
时芙想著,长长舒出了一口气,又是缓慢地走回了堂屋。
继续收拾方才没收拾完的碗筷。
………………
黄嬤嬤去祠堂请来了掌嘴板。
三个婆子把表姑娘方才说的中药,一同端进了屋子。
浓郁的中药滚烫,还冒著白气。
陈知筠在屋子里便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药味。
她用帕子捂了捂鼻子,缓慢站起身,瞧见的便是三个婆子匆忙而沉默的身影。
陈知筠有些疑惑的望向了身边的黄嬤嬤:
“郑时芙人呢?”
“说处置她,怎的如今都未见到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