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心也静了好一会儿。
她自是知道,这些被下狱的女官,对娘娘意味着什么。犹如鹰失利爪,虎去獠牙。
在这个宫里,没了这些心腹,往后的行事会艰难许多。
再培养新的人手,需要很多年经营与心血。
这一次,她们当真元气大伤了。
词心压下这些念头,深吸了一口气:“娘娘,当务之急,并不是为宸妃而愤怒,咱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宸妃让这三局女官,重新盘点这三年来的账目和卷宗,如果查出什么问题来,那告到御前,咱们只怕……”
词心知道丽妃不爱听后头的词,故而点到为止。
丽妃眸色沉郁,里头仿佛有一股化不开的浓墨。
可她再不甘心,也只能认下来。
她胸脯剧烈起伏一阵,哑着嗓音开口,
“你去内寝,开了本宫的匣子,该送回去多少,就送回去多少吧。”
说这话时,丽妃的心简直在汩汩滴血。
从前六局那些心腹,仗着她的势,做的那些事,她一清二楚。
之所以不管,一是因为隐蔽,不易察觉。这第二嘛,自然是有利可图。
这些人可孝顺了不少银子给她。
这些年,林林总总也有五万之数了,前几月洛皇后失势后,她掌揽了大部分权柄,又折腾来不少银子。
如今算起来,光在宫权上所得的,就约莫有十万之数。
可银钱来的多,去的也多。
妃位花销不少,那点子月俸根本不够。
笼络人心需要银票,而且她喜爱华服珠翠,除应得分例外,都是添上银子去置办新的。再别说,年节时的来往赏赐。
这匣子里的,再加上她压箱底的嫁妆银子,如今还剩下七万多两。
宸妃要查三年内的,估计这笔银钱全搭进去,才堪堪够数。
词心轻叹一声,进了内寝,找出所有银钱来,点了刚才那些女官说的缺额数目。
她数了数剩下的银票,约莫还剩下三、四千两,当真是所剩无几。
往后的日子,要省着点用了。
可再省能省到哪里去呢,毕竟妃位的开销摆在那里。
词心不免忧愁。
片刻后,她拿着足数的银票,带着小宫女去了六局之中。
殿内寂静无声,唯丽妃一人,在烛火前枯坐不语。
*
三日后。
沈嘉玉在二楼书房里,看着案上一摞摞的奏折,头疼了一瞬。
她揉了揉眉心,整理好心情,开始批阅起来。
这次倒没有多少问题了。
亏空补齐了,账目也对得上了,收支也清楚详细了。
想来是那日的下狱,震慑住了她们。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觉悟的,还有一司顶风作案。
沈嘉玉自然不惯着她们。
机会她给过了,既然抓不住,存有侥幸心理,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撤职审问,大狱里走一遭,便什么都能交代了。
沈嘉玉吩咐赵秉忠,将她们处置了,随后看起司簿司递上来的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