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压下来。
西厢里只留了一盏灯。
旧册替页被放在桌上,看起来像还没来得及收走。
慕凌欢站在窗边,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院外。
她今天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慕凌夕看她一眼:“累了就去外面。”
“不累。”
“凌欢。”
慕凌欢回头,眼神固执。
“姐,我不走。”
慕凌夕看着她,终究没有再说。
她知道慕凌欢为什么不走。
当年那晚她不在。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在。
夜深后,院外终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慕凌鸣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三个人。一个白槐,两个旧部沉默名单上的人。”
慕凌夕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放进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西厢门被推开一道缝。
一个瘦高男人先探身进来,目光迅速扫过屋内。看见桌上的旧册替页,他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东西在。”
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
下一秒,灯光骤亮。
慕凌夕坐在桌边,抬眸看向他。
“找什么?”
瘦高男人脸色大变,转身就想退。
门外郗善辰已经站在那里。
他没动手,只冷冷看了对方一眼。
那人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慕凌欢从窗边走出,手里拿着刚刚截下来的旧牌。
“白槐?”
男人脸色惨白。
慕凌夕站起身。
“祁远衡让你来拿最后三页?”
白槐嘴硬:“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慕凌鸣从暗处走进来,把截获的通讯放到桌上。
里面传来白槐自己的声音。
“西厢取页,取完送旧茶楼。”
白槐闭了闭眼。
慕凌夕淡淡道:“现在知道了?”
白槐终于撑不住,腿一软,跌坐在地。
“是祁远衡让我来的。”
慕凌欢冷笑:“终于不装了。”
白槐抖着声音:“他说最后三页只要毁了,旧册就不完整。到时候谁也不能把当年的事彻底钉死。”
慕凌夕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他错了。”
她抬手。
慕凌鸣将电脑屏幕转过去。
旧册所有页面,已经完整扫描备份。
白槐脸色彻底灰了。
慕凌夕看向宗擎霆。
“旧茶楼。”
宗擎霆点头:“我去。”
“不。”慕凌夕道,“让他知道白槐没回去。”
宗擎霆微怔,随即明白。
“逼祁远衡自己动?”
“嗯。”
慕凌夕看向窗外深沉夜色。
“他没时间了。”
白槐被带走。
两个沉默旧部也一并交代。
旧仓那边很快传来消息,丰家残线名单上的另外几处中转点也已经同时封住。
丰庆安留下的旧网,终于被剪开大半。
可慕凌夕知道,祁远衡还没有真正低头。
那样的人,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认输。
而最后一刻,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