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姿态——左臂抬起挡住面部,躯干微微弓起,将重心压向后方以迎接冲击。
但比导弹先到的是空气,灼热的空气。像被点燃的潮水涌过来,带着一种刺目的、比日光更白的光。
她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泪,那阵白光太强烈了,视神经在过度刺激下发生了生理反应。
在泪水模糊的视野边缘,她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她头顶正上方掠过,很低,翼尖的轮廓在光芒中显出一瞬的影子——灰色的、有着锋利几何线条的机翼。
然后那光芒就散了,灰色的战机陡然拉高,向着黑色的战机喷吐出炙热的火舌。
像是有一只手,将那阵过于刺眼的光轻轻拨开了。
接着是一声钝响。
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在她左前方不远处,激起的水花溅到她小腿上。
她透过正在消散的烟雾看过去——一杆旗帜,三色的,中心绣着某种复杂的徽记。
旗帜迎风招展,咧咧作响。然后一道金色的屏障从它落下的位置展开,像一面无形的墙。
紧接着,一道带着红色拖尾的飞行物轰然撞在上面,溅起涟漪,爆出火光。
春云径直穿过了弹片和爆炸云。
紧接着,数道拖着白色和蓝色曳光的弹道从她身后的远方砸过来,精确地命中那面正在运转的能量护盾,一次,两次,三次,护盾表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第四次,炮弹轰在了那巨大的水母身上,绚烂的火光让它稍微后仰。
现在,她的正前方,距离大约两海里处,那片她一直遥不可及的、被重重防线保护着的核心目标,露出了它的本体。
春云第一次看见了目标——那头巨大的野兽,和那头野兽阴影里的目标。
巨大舰装的阴影里,一个肤色惨白的小女孩悬浮在水面上,其蓝色的裙摆变换着朦胧的光晕。
像是令人作呕的尸体。
“不错。”巨大的野兽发出低沉的声音,直接在春云的脑中响起。
“可惜,是徒劳。”
春云感觉到自己的雷达不属于自己了,然后被剥夺的是声呐,然后是通讯器彻底报废的声响。
她的感官正在被剥离。
淡蓝色的光幕再度亮起。
外界的声音如同隔了层水一样,朦朦胧胧的。
重炮砸在光幕上,发出淡淡的涟漪。
春云抬起头,看着那个小女孩的位置陡然拔高。
血液流进眼睛里,带来剧烈的刺痛。
“如果是勃艮第或者共和国站在这里,也许你们真的能成功吧。”那头黑色的野兽如是说着。
可,濒死的野兽看到的是另一件事。
野兽和另一头野兽之间,只有最后两海里,没有任何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