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共和国照常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比平时晚了大约二十分钟——这是她强制休息一天后的首个工作日。
她抱着一个文件夹，衣着无可挑剔，头发整齐得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的，但洛林注意到她的睫毛稍微比平时湿了一点，像是临出门前用水拍过眼睛。
洛林没有点破。
他只是朝自己身侧那个她常坐的位置比了个请的手势。
“长官。”共和国脸色微红，她将自己的散发撩到耳后，掩饰自己的脸红。
文件不多。
两人就那样安静地处理了大约一个钟头，偶尔交换几句关于公文格式的琐碎对话，或者她低声念出一处数字让指挥官核对。
效率很高，比平时还快了一些——或许是因为无事发生，或许是因为她刚休息过，脑子比往常更清醒。
最后一个文件夹合上，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港口的机器声远远地传进来，像隔着水的轰鸣。
然后通讯响了。
“命：第169分舰队（STPA-1）于接令后72小时内完成补给，驶离硫磺岛，经菲律宾中转，返回重樱横须贺进行为期五日的休整。
随后，根据《国际舰娘联合防御公约》第七条款，舰队将重新编入东煌东海舰队。
行程及任务细则由随行联络官另行传达。”
洛林松了口气。
他伸了个懒腰，“总算能回家了——这边的榻榻米我睡的真不习惯。”
“若非塞壬的精准轰炸把宿舍楼炸了，您也不至于如此了。”共和国柔柔道。
“塞壬怎么这么坏啊。”洛林趴在桌上，无聊的玩着笔帽。
“是啊，塞壬怎么这么坏。”共和国忍不住笑了笑。
“今天晚上翔鹤小姐她们要来吧。”洛林直起身，看了一眼贴在桌上的便签。
“对，翔鹤小姐下午要来——第一航母战斗群跟我们一起回横须贺休整。”
“接我们班的是谁来着。”
“嗯……这次支援舰队里的一个中尉，麾下舰娘以航母为主，实力不错。”共和国说着，在洛林身侧坐下。
“这次支援舰队里不少老兵要来换防，啧啧啧，我都不敢想保守派那边怎么想。”洛林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长官——”共和国有点无奈。
洛林举手投降，“好好好，不谈这个不谈这个。”
“洛伊姐姐问您这次能休息多久。”共和国道。
洛林想了想，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终端给自家老姐发了个消息，“至少两周，港区申请我前两天交的，但是审批大概要15个工作日。也就是说回东煌以后还能休息至少5天。”
别问为什么是15个工作日，问就是碧蓝航线。
“还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吗？”
“大概……有的，明早的仪式。”
洛林笑容僵了一瞬，他当然知道还有个仪式。
为此次战役死去的人默哀。
不论是人类还是舰娘。
“还有吗？”他问道，只是气氛不再轻松。
“没有了，神代樱小姐让我给您带话。”
“什么话？”
“指挥官是公务员编制。”
洛林的表情又僵住了，“咱能别提这个吗？”
共和国的表情有点无辜，“我只是转达了神代樱小姐的话。”
洛林默默把笔放进笔筒，然后扑通一下趴在桌上。
“长官？”共和国惊呼一声。
“没有团结权，没有团体交涉权，没有争议权这劳动三权……碧蓝航线战时条例可以直接绕开劳动法保护……所以咱能别提这种悲伤的事情吗。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我还在实习期，我都不知道军功怎么算，这个工资怎么发有没有奖金……”
共和国尴尬的笑了笑。
说实话舰娘大概是有点难以理解这种情节的——至少她一个刚毕业的舰娘不行。
洛林看着共和国一副还不知道社会和上级险恶的表情，决定不跟她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