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嵩关上门，楼下的喧嚣声更甚了，但他想的是另一回事。
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摞文件。
这一个月收购来的版权，全部在广电的备案回执。
增值电信业务许可证、ICP许可证、互联网信息服务备案。
每一张都盖着红章，是老陈带着中戏法务老师一趟趟跑出来的。
是赵岚从传真回来的版权收购清单。
华艺、海润……
赵岚的消息停在三天前。
“能买的都买了，剩下的要么太贵，要么犹犹豫豫不卖。”
“买下来的版权正在跑广电备案，这个速度很快。”
可最关键的一张始终下不来。
《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
王嵩打听过，这是核心中的核心，其他资质是墙体门窗，这个是地基。
没有它，仙名视频连上线都做不到。
王嵩眉头紧皱：“门窗都齐了，地基就是不给批，没理由啊。”
王嵩拿起电话：“陈顾问，第八次怎么样？”
“刚到，一会儿再说。”
老陈和中戏的法务老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这是第八次了。
法务老师看着紧闭的会议室大门，小声地说：
“老陈，你说这次能成吗？”
老陈沉思片刻：“等吧。”
会议室里。
桌上摊着仙名的申请材料，七八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
“这已经是第八次递材料了，批不批？”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批什么批？新规马上就要发下去了。”
“新规里申请这个许可证，必须是国资或者国有控股。”
“他们一个民营学生公司，现在批了，以后就是遗留问题。”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又有人开口反驳：“市面上哪家不是靠盗版？”
“我们吹了那么久的风，你看有多少人当回事？”
“就他们买版权，一部部做备案，一趟趟跑过来问合规规范。”
他声音抬高了点：“他们根本不知道新规是什么。”
“就一家积极响应政策的，要拿没发布的文件卡住？”
这话一出，满室都沉默了。
没人说得清，这个学生创业公司，到底是误打误撞运气好。
还是真的预判到了政策的风向。
最终还是主持会议的人拍了板：“行了行了，人家来八次了。”
“这份踏实做合规的心，我们不能不认。”
“大学生创新创业，不能一上来就给人家泼冷水。”
“材料合规，流程没问题，批了。”
走廊里。
会议室门开了又关，老陈想问什么都不好问。
两个小时的会议如坐针毡。
人群散去，负责对接的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批了，回去好好干。”
老陈愣了一下。
接过一看，那张盖着红章的许可证静静地躺在里面。
老陈攥着文件袋，点了点头。
走出广电总局大楼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法务老师在旁边小声说：“老陈，我们这算不算踩线？”
老陈看着手里那张证，沉默了一会儿。
“不算，我们只是跑得快。”
他掏出手机，给王嵩发了条短信：“证拿到了。”
“好，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王嵩接过文件袋，抽出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许可证。
签发日期赫然是2007年12月25日。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门窗都齐了，地基也打好了，仙名视频，彻底扎稳了。
四天后。
12月29日。
广电总局与信息产业部联合发布的红头文件正式落地。
敲开了2008年的大门。
王嵩坐在办公室里逐字逐句看着文件里的条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拍手称快：“国资独资，国资控股。”
王嵩把页面关掉，又打开，再关掉，再打开。
“哈哈哈，政策，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对面那栋挂着仙名视频牌子的小楼，灯还亮着。
他大笑着：“属于我的互联网时代，也来了。”
就在这时。
景恬探了个脑袋进来，她默默得看完了王嵩中二时刻。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一面，她小声开口道：“那个，王……王嵩？”
王嵩听到动静转过头：“怎么了？”
“后天有空吗？今年难得你不忙，陪我跨年呗。”
王嵩想了想：“行。”
景恬眼睛亮了：“真的？”
王嵩说：“真的，但可能不是只有我们俩。”
景恬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王嵩指了指窗外。
窗外，马小军冲楼上喊：“老板！后天到底去不去啊！”
“姜副正在统计人数！”
景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嵩摊了摊手：“要不……你也一起来？”
景恬盯着他看了三秒，把手里拎着的奶茶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他一眼：“工作狂。你们公司全是工作狂。”
门关上了。
王嵩站在原地，忽然笑出声来。
他冲着楼下喊了一声：“去！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