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相接之处。
白蛟昂首长吟,声震林樾,牵引金琉宝辇踏风而起。
茫茫云气缭绕周身,鳞光映彻鎏金宝辇。
一派威仪赫赫、绝然出尘的煊赫架势,堂而皇之越过兜灵境下山野池泽。
明真山下。
岱岩石上松溪流,绕过竹亭莲晚舟。
姜寄奴默然不语,静静凝望辇驾扬长而去。
诸脉校考已过去二十五年,他不再是云登仙梯上起步最低的瘦黑小子。
此时的他唇红齿白、风度翩翩,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也绝不为过。
曲殇法会之上,以中等道基摘得两次魁首。
这般惊世骇俗的行径,放眼兜灵境亦是绝无仅有。
明真山主钟灵韫有意培养此人,特意携姜寄奴去了一遭霄灵境,求到渚宣真人头上,请教如何改善道基。
这位渚宣真人出自普光老叟门下,昔年亦是中等道基,却通过一桩逆天改命的秘法涤换道基。
最终证得上等紫府、四品金丹。
渚宣真人起初以“此法过于险绝,稍有不慎则魂飞魄散”为由,故而不愿相授。
奈何姜寄奴断下一指,以天地为证立下重誓,殿前长跪十三个月,直至形销骨立,一念不起。
渚宣真人或是不堪其扰觉得碍眼,或是被这份诚心打动,便遂了他的心意,授下那桩秘法。
在她看来,如果不出意外,姜寄奴强行行事,将会殁亡于此法之上,直言给出“八成会死”的论断。
就连领他求法的山主钟灵韫,也改了主意劝他作罢。
姜寄奴出身寒微,从小到大经历了无数冷眼冷语。
当他站在云登仙梯的低位时,依然没有人看好他。
没人晓得姜寄奴抱着怎样的念头。
最终他还是一意孤行,硬生生打破铁律,以中等道基开辟上等紫府。
个中苦楚,仅有他自己知晓。
按理说,此事过后,他的名头应当响彻兜灵境。
然而除了明真山周遭上下震动之外,没有引起太大水花。
当适时,冯曜自南海妖国回返,在朱雀宫檐前,悬上了一颗洞玄大妖的脑袋。
紫府逆伐洞玄!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位年纪轻轻的都司副使身上,感叹那人惊才绝艳、道性天成。
相比之下,筑基辟下紫府,不过是小把戏。
当了五十多年的小把戏,从来默默无闻。
就算拜入上宗,无论做出怎样的成绩。
在旁人眼中,他永远矮冯曜一头。
姜寄奴习惯了。
二十五年以来。
那两个字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头顶,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紧咬牙关苦苦支撑,只等这么一天。
念从心头起,分作两端。
一为跻身龙头选,扬名天下。
二便是同那人堂堂正正较量一场,了却执念。
这一回,姜寄奴不甘愿只当个小把戏。
此时。
谢道莱驱使灵玉飞宫赶来,接连唤了几声,才将他从怔神中唤醒:
“老姜,人都走远了,别磨磨蹭蹭的。”
“谢兄,走吧。”
姜寄奴回过神来,纵身跃入飞宫。
眼眸再度望向冯曜离去的方向时,视线重新聚焦,目光中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坚定。
……
素玄山。
富丽堂皇的行宫内静谧异常,唯有低微的呼吸声。
名叫焦清的随侍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缓缓踱步入内,照旧停在那方长砖之上,静静等待指示。
按照以往,他需在此处等上两个时辰,帐中的贵人才会向他问话。
兴许是因为他相貌英俊,跟越秀雷泽的冯曜有三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