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避煞法咒流光时隐时现,好似一层薄纱,将漫空浊煞尽数隔挡于身外。
渊内阴沉煞气裹住周身,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斥滞大力,浑浑莽莽,沛然不绝。
煞气紧紧压住四肢百骸,周身经脉皆为之敛缩。
此前在寻常灵窟在四处游窜、狡谲难擒的窍内滓垢。
受这至阴煞气相迫,敛尽灵动遁逃之性,蛰伏于窍缝之中,再无半分异动,活像气绝身亡了般。
如此已有两年之久,然而滓垢终非死物,岂能终究固守一理?
静极思动,动极思静。
连日以来外界毫无动静,滓垢终于按捺不住,缓缓从窍缝逃逸出来。
它在窍穴中肆意游行了数十日,依旧不见紫府光焰来烧,不由得肆意畅快起来。
此番成事的几率大大增加,但若是让滓垢侥幸逃脱,未来它将会更加谨慎。
为保万无一失,冯曜并不心急,又等待了三日。
直到时机已是万全,冯曜暗下了决心,摒除万虑。
灵台澄澈空寂,神念尽数返归紫府丹田之内。
默默运转《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书》玄功。
沉寂多时的真焰自紫府轰然而起,赤紫焰芒流转盘旋,顺着周身经络窍穴周行不息。
往日数度涤荡皆不能除尽的残垢,此刻终于不复灵巧轻便,失了腾挪闪躲之机。
只一瞬间,便被煌煌真焰层层围裹。
灼灼烈焰盘旋煅烧,丝丝秽浊之气自肌理深处被逼出毛孔,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浓稠煞雾之中。
体内淤塞阻滞之处,随焚炼之功逐一化开,筋骨腑脏皆受真火洗伐,尘滓层层消融,渐归空明。
玄功运转不休,不知历几多息数。
肉身之内最后一点顽垢,终归烟消云散。
尘滓蠲尽,天地通明。
霎时间,紫府之内霞光迸涌,氤氲道气盘旋升腾。
周身气脉豁然贯通,自头顶百会直至足底涌泉,通体澄澈无碍。
一股渊然静定的气韵顺势生出,遍布周身。
缕缕清明法光自周身窍穴次第凝成,内敛深藏,不显锋芒。
浮沉在外的墨色煞潮似感道境更迭,徐徐旋绕往复,纷纷退避开来,清除方圆丈余的空地,再也不能侵其分毫。
冯曜端坐虚空,周身气机浑然一新。
倏忽最后一缕滓垢焚化无存,周身境界壁垒轰然碎破。
万千莹洁法光自躯窍深处奔涌喷薄,流光赫赫,纵横八方四外,刹那间照彻整片浊煞渊。
渊沉浊煞逢此至正法光,有如烈日灼雪一般顿时消融溃散,土崩瓦解。
值此剧变,周遭地壳巨震轰鸣不休,地底岩壁裂痕纵横蔓延,土石纷纷崩落坍塌。
片刻功夫,湖泊般大小的浊煞渊,就在法光浩荡威势之下,尽数土崩瓦解,化为一片空荡墟境。
此番渊下静修,终成洞玄。
良久后,冯曜敛回浩荡法光,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澄澈深邃。
他一步踏出,现身于层层禁阵之外。
惊蛰飞剑铮鸣不断,没出虚空,萦着冯曜疯转,似在庆贺久别重逢。
“两年来辛苦你了。”
冯曜微微一笑,放它进入养剑葫芦温养。
他随手撤下禁制,取出子母石查看刘玄胤方位,目光瞬间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