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不解地看着张之维的侧脸,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就算吴邪再能打,一个人面对五六百个鬼子,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张之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天在吴家,我拍他肩膀的时候,用金光咒探了一下他的经脉。”
田晋中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体内的炁不对劲,”
张之维的目光变得幽深。
“杀意太重,戾气太重,整条经脉里的炁都在翻腾。”
“那不是修炼出来的,是硬生生被恨意逼出来的。”
“如果这股恨意不能完完全全地宣泄出去,就算他活过了这场仗,心魔也会把他活活吞了。”
“所以城南那群鬼子,不是他的危机。”
张之维收回目光,双手拢进道袍袖子里,语气平淡却笃定。
“而是他的药。”
周围的龙虎山弟子面面相觑,眼神里有震动,有思索,也有隐隐的后怕。
他们都是修行之人,比谁都明白心魔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多少天才横溢的前辈,不是死在敌人手上,而是死在自己心魔反噬的那一刻。
那种死法比被千刀万剐还惨,魂魄都会被心魔嚼碎了吞下去,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田晋中沉默了半晌,然后深吸一口气,低声骂了一句。
“狗日的小鬼子……把人活活逼成这样。”
张之维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南边,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
凌晨一点。
城南日军指挥所。
月亮被厚云吞了半张脸,剩下的半张惨白惨白地挂在天上,照得帐篷群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指挥所外围的探照灯依旧不知疲倦地来回扫射,但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暗得像墨汁泼了一地。
大部分的鬼子都已经睡死了,帐篷里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粗粝难听,像几十头猪同时在拱泥。
只有寥寥十来个巡逻兵还醒着,扛着三八大盖在营区外围来回晃荡,皮靴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哈哈哈,华国的花姑娘就是不经玩弄,哪像我们大樱花的女人,那才叫有滋味。”
一个满脸麻子的巡逻兵叼着烟,笑得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得他那张脸跟鬼似的。
“别说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巡逻兵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四周张望了一圈,把枪往怀里搂紧了些。
“现在已经没得玩了,城里那个支那人太恐怖了……松本那个小队,十二个人,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第二天找到的时候全变成了干尸,那脸……那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干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
“听说那是华国的异人。”
第三个巡逻兵接话,他的军衔比其他两人高一截,是个军官。
但他此刻脸上的恐惧并不比两个手下少半分。
“我在东京听我叔叔说过,华国的异人比我们的忍者还要可怕。他们会妖术,能呼风唤雨,能用纸人杀人,还能召唤厉鬼……”
“啊?!异人?”
麻子脸嘴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帝国怎么还不派咱们的忍者过来!再这么下去,咱们全得变成干尸!”
“谁知道呢……上面的大人物们争来争去,吃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
这个鬼子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气就钻进了他的嘴中。
他拼命的扣着嘴巴,但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他身旁的两个同样如此。
就这样,三个鬼子挣扎了片刻,身体缓缓变得干瘪,然后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来到尸体旁,手中旗子轻轻一扫。
三道漆黑的虚影就飞进了旗子中。
“三头……还差二百七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