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
“是啊!我的家都没了啊……”
一个蹲在地上的老兵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多岁。
他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抖。
“凭什么?!”
一个军官突然嘶吼出声。
他转过身,看着吴建国,手指着海面上的轮船。
“凭什么鬼子能回家?!”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最深处撕出来的。
“师长啊!告诉我,为啥鬼子能回家,我回不了啊……”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句带着哭腔的呢喃。
码头上所有士兵的眼眶都开始湿润了。
眼睛一个接一个地变红。
握枪的手一个接一个地收紧。
一个士兵低头擦了擦眼角,擦完之后抬起来,死死盯着轮船上的鬼子兵。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恨。
纯粹的恨。
从1937年到1945年,八年的恨。
如果不是身上的军装,他们早就冲上船去把那些鬼子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了。
如果不是服从命令这四个字压在头顶,他们早就……
早就……
杀了!杀了!通通都杀了!
士兵们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有人在咬牙,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
有人在抓枪,指节捏得煞白。
吴建国站在士兵队列最前面。
他感觉到了。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士兵们正在失去控制。
那股压抑了八年的怒火正在这群当兵的身上翻涌,随时都会从胸口的军装底下炸出来。
一旦炸出来,谁都拦不住。
“所有人!”
吴建国咬了咬牙。
“准备开火!”
他下令了。
但这一次,他指向的不是海上的轮船。
他指向的是半空中的吴邪。
士兵们愣住了。
你看看我,我望望你。
每一个人都从旁边战友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不甘……愤怒……不解……还有深深地憋屈……
但他们还是举起了枪。
一个接一个,几千多条步枪从肩头卸下来,枪托抵在肩窝里,枪口对准了半空中的吴邪。
服从命令是士兵的天职。
哪怕这个命令他们不想服从。
哪怕这个命令让他们心里在滴血。
哪怕这个命令是让他们把枪口对准自己人。
但他们是兵。
当兵就要服从。
士兵们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手在发抖。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挣扎。
“吴邪!”
吴建国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黑衣青年。
他的声音也开始发哑了。
“我知道你心中不忿!”
“但是国家有国家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