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把木盘子放在床边,拿起一瓶烧酒,拔开塞子。
把酒瓶举到张怀义的正上方,手腕一翻。
白酒直接倒在张怀义的上半身。
酒液接触伤口的一瞬间,昏迷中的张怀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然后他整个人开始痉挛。
手臂的肌肉在跳,胸口的肌肉在跳,肚子的肌肉在跳,跳得让人头皮发麻。
白酒顺着伤口的缝隙往里渗,把伤口里的泥沙和碎屑冲出来。
血水和酒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肋侧往下淌,把床单洇透了一层又一层。
张怀义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眼珠在眼皮下面剧烈地转动,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串含糊不清的词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吴邪没理。
他又把第二瓶烧酒打开,倒在张怀义后背的伤口上。
张怀义又是一阵痉挛,这次比刚才更剧烈,整个床都被他颤得咯吱响。
然后吴邪拿起纱布。
他扯开纱布的一头,从张怀义的左肩开始,绕过胳膊,穿过胸口,从肚子横过去,缠了一圈又一圈。
白色的纱布一贴上皮肤就被血洇红,缠到第三圈的时候已经看不出白色了,全是深红和浅红。
吴邪继续缠,把两卷纱布全部用完。
张怀义的上半身被包成了一个白色的蛹。
白色正在一点点变红。
吴邪把纱布的末端塞进缠绕的层数里,按了两下,确认不会松开。
然后他退后一步,低头看着张怀义。
张怀义的脸还是惨白的。
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他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吴邪看了一眼那张惨白的脸,然后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把门带上,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天已经黑了。
秋兰和秀菊早就休息了。
今晚没有月亮,院子里的石桌上只有一盏油灯。
灯芯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火苗在灯罩里面不停地打颤。
吴邪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
半夜。
准确地说,是后半夜丑时。
院子里很静,连蛐蛐的叫声都停了。
吴邪还坐在石凳上,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茶水还剩半杯,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茶又苦又涩。
那间屋子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吴邪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张怀义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样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上半身缠满了纱布,纱布上的血迹已经从深红色变成了褐色。
他的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按在肚子上,每走一步都要喘一口气。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然后抬起头,看见了坐在院子里的人。
石桌上的油灯还亮着,那团晃动的火焰照在吴邪脸上,把吴邪的五官照得明暗分明。
张怀义盯着吴邪看了两秒。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
“咳咳……”
他咳了两声,胸口缠着的纱布跟着颤了颤。
他用手按住胸口,把咳嗽压下去,然后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
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砂纸擦在木头上。
“吴老弟?”
张怀义的眼睛死死盯着吴邪的脸,像是要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的脑子里很清楚。
自己伤得快死了,随便找了个方向跑,撞进了一扇门。
他连那扇门是谁家的都不知道,只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结果撞进的是吴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