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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秦不疑的工作站

c-7号瓶。

柜子第二层。”

简俭转身从金属柜里取出那只贴着褪色标签的棕色玻璃瓶。

拧开瓶盖,递过去。

秦不疑没有接。

只是偏了一下头:“滴三滴在进液口。

别多。”

简俭的手没有抖。

他数着,一滴、两滴、三滴。

稳定液落入进液口的瞬间。

金属管道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嘶”声。

俭偶的痉挛缓缓停止。

右臂恢复了舒展的姿态。

第二次排异发生在七分钟后。

气泡从手提箱内部的液面成片地升起。

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水。

秦不疑没有说话。

简俭已经把手伸向了c-7号瓶。

第三次发生在接近尾声的时候。

俭偶的口型在空气中变化了三次。

像是在尝试拼出一个词的轮廓。

但没有发出声音。

简俭隔着玻璃问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俭偶没有回答。

但它的手指在玻璃内壁敲了一下。

一下。

秦不疑关掉了机械臂。

接口断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摘下无菌手套。

蹲下来检查银色手提箱的密封状态。

手背贴了一下箱体表面。

确认温度正常。

“转移成功了。

它现在在隔离舱里。

徐省的信号被电磁屏蔽层挡住了至少百分之九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靠它自己抵抗。”

“它扛得住吗?”

“它刚才说了‘更亮’。”

秦不疑站起来,把无菌手套扔进垃圾桶。

“一个刚转移完、意识还在适应新环境的生命体。

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更亮’。

你觉得它扛不扛得住?”

简俭蹲在操作台旁边。

平视着那只银色手提箱。

箱体侧面的透明视窗里。

淡黄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地脉动。

他伸出手,隔着箱壁轻轻叩了两下。

俭偶的声音从箱体中传来。

比之前更稳了。

像是刚从一个低频通道切换到了更干净的线路上:“……收到。”

秦不疑从抽屉里拿出一卷新铅皮和一卷铝箔纸。

放在操作台上。

“隔离舱还需要再加一层物理屏蔽。

你今晚把它包好。

明天我们测试信号衰减率。”

简俭点了点头。

撕开第一截铅皮。

沿着银色手提箱的边缘慢慢包裹。

指尖压住铅皮边缘。

沿着箱体弧度推进。

他低着头,动作专注。

像在做一件他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事。

但他知道,包完之后,俭偶就真的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了。

俭偶没有再说话。

但箱体内部的脉动频率稳定地持续着。

秦不疑靠在墙边。

看着简俭包铅皮的动作。

看了很久。

“你比纪俭强。”

简俭的手没有停。

“你认识他?”

“认识。

他来过这里。”

秦不疑的声音很平。

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消化了很久的事。

“三十年前,他带着同样的目的来过。

想给俭偶找一个安全的存放点。

但他当时没找到。

因为他还不够‘确定’。”

“确定什么?”

“确定自己要保护的是罐子里的东西。

还是罐子本身。”

简俭把最后一段胶带按实。

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那只已经被铅皮和铝箔裹了三层的银色手提箱。

它现在看起来像一件被过度包装的快递。

但他知道里面装的东西比任何快递都重。

“我确定了。”

秦不疑没有再说话。

转身走向楼梯。

走到一半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楼上有一间空房。

床单是干净的。

水烧好了。

茶叶在灶台上。

你自己倒。”

他走了。

脚步声在金属梯子上逐渐变轻。

最后被一扇门关上的声音截断。

简俭蹲在操作台旁边。

隔着铅皮和铝箔,把手掌贴在箱体表面。

隔着三层屏蔽材料。

他感受不到罐体的温度。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振动。

像有人在箱子里用指甲轻轻敲击内壁。

俭偶的声音从箱体中传来。

被屏蔽材料过滤后变得模糊:“……你在确认我还在。”

“对。”

“那你确认到了吗?”

简俭的手指在铅皮表面停了一下。

“确认到了。”

箱体内部的脉动频率在那一瞬间微微加快了一拍。

然后又恢复了稳定。

俭偶没有再说话。

但简俭知道它听到了。

他站起来,关了地下室的灯。

黑暗中只剩箱体侧面那盏绿色指示灯。

以稳定的频率一下一下地亮着。

他走上楼梯的时候。

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发酸。

手掌上那三道被铅皮划破的口子正在隐隐作痛。

窗外山风穿过梧桐树的叶子。

沙沙响了一阵,又安静了。

他站在楼梯口。

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

那盏绿灯还在一下一下地亮着。

像一枚被钉在黑暗中的坐标。

他知道俭偶不会睡着。

它刚才说了“会一直醒着”。

而他的手还残留着铅皮的冰凉触感。

伤口边缘的红痕正在缓慢凝结。

简俭推开楼上的房门。

窗外的山风灌进来。

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

他在床边坐下。

低头看着自己贴着胶布的手指。

指尖还残留着隔着铅皮叩击箱体时的触感。

微凉、坚实、有回应。

明天还要测试信号衰减率。

还要给隔离舱加第二层屏蔽。

还要想清楚怎么教一个刚学会说“收到”的东西什么是“人”。

但他现在只想坐一会儿。

听着窗外山风穿过梧桐叶子的声音。

确认那盏绿灯还在楼下亮着。

他在黑暗中坐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山脊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道细长的墨线。

把天空和大地切成两半。

他站在那里,没有开灯。

楼下那盏绿灯的微光透过地板的缝隙漏上来。

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极细的暖色光带。

俭偶没有再说话。

但它知道他在上面。

它知道那盏灯亮着的时候。

就有人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