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主公,三位先生所言,各有道理,却也各有偏颇。”
“子远主攻,冒险过甚;元皓主退,过於保守;正南主固本,却有两面受敌之虞。”
“以臣愚见,不如分兵制衡,相机而动。”
“居庸关那边,刘备军兵力日减,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
可留三万兵马深沟高垒,围而不打,困住他们,时刻招降、佯攻,扰乱军心,以待居庸关內出现破绽,便可一举而定。”
“涿郡这边,分出四万主力南下,做出攻城之势。
不必真的硬拼,只需要切断涿郡与外界的联繫,把公孙瓚困在城里,让他不敢出来袭扰粮道。”
“剩下的三万兵马,分散驻扎在广阳、渔阳各城,就地筹粮休整。
一来减轻转运压力,二来作为预备队,哪边吃紧就支援哪边。”
“如此三面布置,攻守兼备,既不放弃居庸关的围困,也对公孙瓚形成压制,同时还能保存实力。
等开春雪化,局势明朗,再第一时间集中兵力决胜负,方为万全之策。”
沮授这话说得面面俱到,分兵制衡,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典型的谋臣稳健风格。
帐中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四个人,又四条计策。
许攸的,全力攻关,速战速决,激进冒险。
田丰的,撤兵就粮,以守代攻,稳妥保守。
审配的,回师涿郡,先固根本,正兵固本。
沮授的,分兵三处,相机而动,制衡观望。
四个人各执一词,听起来都有道理,又都有各自的风险。
袁绍揉著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比上一次的决定还要困难!
打吧,怕折损太大。
退吧,又不甘心。
先打公孙瓚吧,又怕刘备反扑。
分兵吧,又觉得哪一路都不够强。
他沉吟了半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眼睛一亮。
对啊!
为什么非要选一个?
每个人说得都有道理,那像上次一样……都用上不就行了?
上次不就是多亏了他结合四大计策优势,才顺利將并州军主力赶回去吗?
“有了!”
袁绍一拍大腿,露出几分自得的神色:
“诸位不必爭了,我已有决断!”
帐中四人齐齐看向他,难不成又全用上了?
只听袁绍自信开口:
“居庸关这边,不能放。就按子远和公与说的,先试探进攻,若不成,则留一万兵马修筑营寨,继续围困!
刘备军不是粮草不济吗?那就等著,等他们断粮了自然投降,兵不血刃拿下居庸关,岂不美哉?”
沮授和许攸一愣。
沮授说的是留三万,怎么到主公嘴里变成一万了?
许攸说的是大军攻关,剩下这一万人顶什么用?
袁绍没管他们,继续道:
“广阳、渔阳那边,就按元皓说的,让文丑带两万兵马守著各城,就地筹粮休整,减轻前线压力!
稳扎稳打,不给关羽所部可乘之机!”
田丰眉头皱了起来。
他说的是前军大部分退回就粮,怎么就留两万人?这点兵力守十几座空城,够干什么的?
“至於涿郡公孙瓚……”
袁绍顿了顿,越发觉得自己这个主意高明:
“正南说得对,粮道是根本!剩下的七万主力,全部南下,去打涿郡!”
“公孙瓚不是把城门堵死了吗?先试试好不好打。能打下来最好,正好打通粮道,全据幽州!”
“要是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