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太阳像一颗烧红的铁球,悬在布满尘埃的天空中,将废土烤得滚烫。龟裂的大地泛着死寂的灰褐色,每一道裂痕里都嵌着不知年代的白骨,有的是人类的残骸,有的则是变异生物的巨骨,在烈日下泛着森冷的光。
风卷着辐射尘埃呼啸而过,带着铁锈与腐烂的气息,刮在脸上像细小的沙砾在割划。林烬背着一把锈迹斑斑的 ak47,枪身的烤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金属底色,枪托处还缠着几圈破旧的布条,增加握持的摩擦力。他的裤腿沾满了灰褐色的泥浆,裤脚被锋利的岩石划破数道口子,露出的小腿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有的是被变异生物抓伤,有的是在绝境中求生时留下的磕碰痕迹。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的地形上,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 脚下的地面看似坚实,实则可能暗藏流沙陷阱,或是变异生物的洞穴。这里是 “骸骨峡谷”,废土上最危险的区域之一,却是唯一能找到 “辐射苔藓” 的地方。
辐射苔藓,一种在高强度辐射下变异而生的植物,呈暗绿色,附着在峡谷深处的岩壁上。它是废土中仅存的天然抗生素原料,也是此刻能救林曦命的唯一希望。
林烬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妹妹的模样。十三岁的林曦躺在临时避难所的破床垫上,那床垫是他从废弃的地铁车厢里拖出来的,早已失去弹性,布满了污渍与破洞。妹妹的脸颊因持续的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嘴角溢出的血沫染红了胸前单薄的布条。
“哥…… 水……” 三天前,林曦还能虚弱地喊出这两个字,可现在,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肺部感染在废土是致命的,没有抗生素,等待她的只有窒息而亡的结局。
林烬握紧了腰间的军用匕首,刀柄被他的手掌焐得温热。这把匕首是父亲留下的遗物,刀身狭长,寒光凛冽,即便在废土的恶劣环境下,依然保持着锋利。父亲是前哨基地的士兵,在一次变异生物围城战中牺牲,只留下这把匕首和一句遗言:“保护好你妹妹。”
这句话,成了林烬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小曦,哥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林烬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抬起头,望向骸骨峡谷的深处,那里的岩壁陡峭如削,巨骨嶙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随处可见巨大的虫洞,洞口边缘覆盖着黏液,散发着腥臭的气息。这里是变异沙虫的巢穴,一种在废土辐射下进化出的恐怖生物。它们体型庞大,行动迅捷,口器中布满了锋利的倒刺,能轻易撕碎钢铁,体内的消化液更是具有强烈的腐蚀性,任何生物被它们吞噬,都会在瞬间化为脓水。
林烬放慢了脚步,将背后的 ak47 调整到便于随时射击的位置,左手握住匕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 沙虫在地下移动时会引起地面轻微的震颤,这是唯一的预警信号。
他沿着峡谷边缘的岩壁前行,尽量踩在坚硬的岩石上,避免触发流沙。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岩壁上终于出现了暗绿色的斑点,正是他苦苦寻找的辐射苔藓。
林烬心中一喜,加快脚步靠近。这些苔藓附着在岩壁的凹陷处,层层叠叠,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袋,小心翼翼地将苔藓刮下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辐射苔藓的数量不多,他必须尽量多收集一些,足够炼制出至少三剂抗生素才行。
布袋渐渐鼓了起来,林烬估算着差不多够了,正准备转身离开,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不是轻微的晃动,而是如同地震般的剧烈抖动,碎石从岩壁上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 “砰砰” 的声响。林烬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朝着旁边的一块巨石扑去。
“轰隆 ——”
就在他扑出去的瞬间,刚才站立的地方突然炸开,泥土与碎石飞溅,一条水桶粗的变异沙虫破土而出。它的身体呈深褐色,布满了坚硬的鳞片,鳞片上还附着着黏糊糊的黏液,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沙虫的头部巨大,口器张开时像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锋利倒刺,闪烁着寒光,腥臭的涎液滴落在地,瞬间腐蚀出一个个黑色的小坑,冒着刺鼻的白烟。
林烬的心脏狂跳不止,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刚才离那沙虫的巢穴只有一步之遥,若不是反应及时,此刻已经成了沙虫的腹中之食。
沙虫似乎被打扰了休眠,显得异常暴怒,它的头部左右摆动,巨大的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锁定了林烬的位置。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刺耳得像是金属摩擦,随即猛地朝着林烬扑来,口器张开,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
林烬瞳孔骤缩,身体瞬间做出反应。他猛地从巨石后翻滚而出,避开沙虫的突袭,同时右手迅速抬起 ak47,对准沙虫的头部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
枪声在空旷的峡谷中回荡,子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射向沙虫。然而,沙虫体表的鳞片异常坚硬,子弹打在上面,只发出 “叮叮当当” 的声响,被弹飞出去,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该死!” 林烬暗骂一声,心中清楚,普通子弹对这种级别的变异沙虫根本没用。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同时快速更换弹匣 —— 他背包里只剩下最后一个装满***的弹匣,这是他为了应对突发情况特意准备的,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沙虫在身后紧追不舍,巨大的身体在地面上碾压出一条深深的沟壑,速度快得惊人。林烬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腥风,以及地面持续不断的震颤,死亡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他。
他知道自己跑不过沙虫,必须想办法反击。林烬眼神一狠,突然改变方向,朝着峡谷深处的一处狭窄通道跑去。那里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耸的岩壁,沙虫的体型庞大,进入通道后机动性会受到极大限制。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沙虫会被激怒,跟着他进入通道。
沙虫果然被林烬的走位彻底激怒,嘶鸣着追进了狭窄通道。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少量阳光从岩壁的缝隙中透进来,照亮了地上的碎石与白骨。
林烬脚步不停,耳朵却在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沙虫的爬行声、嘶鸣声在狭窄的通道内被放大,震得耳膜生疼。他计算着距离,在沙虫即将追上他的瞬间,突然猛地侧身,躲到了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
“砰!”
沙虫收势不及,巨大的头部狠狠撞在了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岩壁上的碎石纷纷掉落。它吃痛之下,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头部猛地转向林烬藏身的方向,复眼死死锁定着他。
就是现在!
林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从岩石后冲出,手中的 ak47 已经换上了***弹匣。他没有瞄准沙虫坚硬的鳞片,而是对准了它头部的复眼 —— 那里是沙虫最脆弱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