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柔软得不可思议,却也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小家伙皮肤皱巴巴的,泛着不讨喜的紫红色,像只刚剥壳的熟虾。
许哲圣的心猛地一沉,那点初为人父的悸动,瞬间被眼前的丑陋浇灭大半,动作一顿,迟疑地:“……怎么这么皱?”
一旁的医生见惯不怪,淡声解释:“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过两天褪了黄疸张开了就好。”
这话并没让许哲圣好受多少,他几乎是立刻且略显笨拙地将孩子塞回护士手中,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病床上脸色惨白的苏曼曼。
见她为自己历此大劫,心下终究软了一瞬,伸手,用指腹轻轻蹭过她冰凉的脸颊,嗓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温柔:“没事了,孩子平安,你不用再受罪。”
苏曼曼乖顺地点点头,泪珠恰到好处地滚落。
然而,就在她眼帘低垂的刹那,余光瞥见了人群边缘静立的沈枳意。
瞳孔猛地一缩!
前一秒的虚弱顷刻消散,她竟不顾医护人员的惊呼,猛地支起上半身,就要往床下栽:“哎!你干什么!刚生产完不能下地!”
苏曼曼却不管不顾,双膝重重磕在床沿,竟直接滑落跪在冰凉的地面上,朝着沈枳意的方向,额头“砰砰”砸地,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枳姐!枳姐我求求您!”
她仰起脸,泪水鼻涕糊了一脸,凄惨得如同雨打残荷,“我知道我不该怀阿哲的孩子,更不该碍您的眼……可我刚刚差点就死了啊!您大人大量,放过我,放过我可怜的女儿吧!”
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每一句都精准踩在刚经历生死的脆弱点上:“我不怪您推我……真的……只要您以后别再对我们母女下手……我发誓!出了月子,我立刻带着孩子滚出国,这辈子都不敢再出现在您面前!”
“求您了……别再迫害我们了……”
她伏低做小,将姿态放到尘埃里,那副声泪俱下摇尾乞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不忍。
唯有那垂落的发丝间隙中,偶尔闪过一丝极快极冷的怨毒,稍纵即逝。
苏曼曼这一哭一闹,扎破了短暂的平静,将方才未了的恩怨,再次血淋淋地挑上台面。
许哲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个箭步挡在苏曼曼身前,双臂绷紧,将她发颤的身子牢牢护住,扭头冲着沈枳意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曼曼你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再动你一根头发!”
苏曼曼顺势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肩头乱颤,声音嘶哑:
“阿哲……我要枳姐亲口给我一个承诺……我们的女儿还那么小,软绵绵的一团,她一只手就能掐死……我日后要把孩子托付给她抚养,若哪天她不小心再推上一把,或是失手泼了壶开水……我这孩子怎么受得住啊……”
她抬起泪眼,凄婉地望向许哲圣,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角:“阿哲,我放心不下……要不……你让我带孩子一起出国吧?等她会说话了,懂事了,不会再被欺负了,我再完好无损地还给你……好不好?”
“放你娘的狗屁!”
张凤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母鸡,尖利的嗓门劈开空气,整个人炸了起来,“想带走我们许家的种?门儿都没有!”
她一把将女婴从护士手里夺过来,护在怀里,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尽管那只是个赔钱货,但也是许家的血脉。
她恶狠狠地瞪着苏曼曼,又猛地调转枪口对准沈枳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刚才推曼曼的事儿没完!老子这就报警!你等着坐牢吧!我们许家跟你没完!”
她眼里翻动着狡黠的光芒,让你沈枳意得意,刚才仗着身边男人逼着老娘道歉,现在可是有实打实的证据证明你推了人,就算是这位权势滔天的陆总,也没法替你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