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壶砸地的瞬间,楚小凡没等碎裂声响起,反手一抓,将那半融的黑色面具从脸上硬生生扯下。面具边缘割破皮肉,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却咧嘴笑了。
“你要夺舍是吧?”他声音沙哑,像是砂石磨过铁板,“行啊,老子先把你塞回去!”
太上长老剑势一顿,药宗弟子阵型微滞。谁也没想到,这被魔气缠身的混账,竟主动把那邪物往自己额上按。
楚小凡不管不顾,指尖蘸血,在酒壶表面画下的符文骤然发烫。狐月儿的血混着他的黑血,正与《噬心魔典》的反噬之力共振,魔纹如活蛇般扭动,识海深处传来残魂的怒吼。
“你敢!她们会死!”
“她们死不死,轮不到你说了算。”楚小凡冷笑,额头青筋暴起,硬扛着神魂撕裂的剧痛,将面具死死压进魔纹中央。
轰——!
一股黑气炸开,不是向外,而是向内倒灌。他整个人猛地一震,双膝一软,却咬牙撑住没倒。面具在他额前融化,化作一道漆黑符链,顺着经脉往识海深处钻。
“反……夺舍?”系统的声音竟罕见地颤了一下,“你这废物,真要玩命?”
“不然呢?”楚小凡喉咙一甜,咳出一口带着黑丝的血,“你不是说,要么干掉它,要么让它觉得我比它狠?”
“可你这么搞,神魂会碎!”
“碎就碎。”他抹了把嘴角,血糊了半张脸,“大不了下辈子投个胎,修仙太累,当个凡人也挺好。”
话音未落,识海深处,魔尊残魂终于现身。
黑袍翻卷,眼窝深陷,那张与楚小凡有七分相似的脸,却写满千年执念。
“轮回九百九十八次,每一个‘破界者’都在最后臣服。”残魂冷笑,“你封通道,救苍生,到头来,还不是要被我吞噬?你逃不掉的。”
楚小凡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将酒壶高举过头。
壶底裂纹中,“钥匙”二字一闪,骤然转为“终焉”。
金光自壶口喷涌,直冲识海,与那黑气激烈碰撞。残魂发出一声尖啸,黑袍炸裂,身形摇晃。
“不可能!你体内无系统之力,怎会引动玉璧共鸣?!”
“谁说系统还在?”楚小凡咧嘴,血顺着牙缝滴落,“它早跑了,留下的,就一破酒壶,和一群不信我的傻逼。”
他猛地一拍酒壶,整具身体如遭雷击,却强行站直。
“老子今天告诉你——我不是容器,不是宿主,更不是你轮回里的棋子。”
“我是楚小凡。”
“一个,不想再被安排的混混。”
话音落,识海轰然震荡。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立于楚小凡头顶,白袍如雪,面容与他七分相似,唯眼神沧桑如古井。
系统青年投影,现身。
“你……”魔尊残魂瞳孔一缩,“你不是系统?”
青年不答,只低头看了眼楚小凡,轻笑:“你赢了。你没选融合,也没选牺牲,你选了‘不信命’。”
“所以?”残魂嘶吼,“你们又能怎样?宿命轮回,千次重演,无人可破!”
“破不破,不是你说了算。”青年抬手,指尖划过楚小凡记忆长河——
无数画面闪现:
一具具与他面容相同的躯体,在封印通道后,被系统融合,化作天道傀儡;
一次次觉醒,一次次牺牲,一次次沦为“破界”的燃料;
唯有这一次,他拒绝融合,拒绝献祭,甚至在系统消散后,仍以凡人之志,逆斩残魂。
“这一世,他没当英雄,也没当神。”青年声音平静,“他只当了自己。”
“所以,”他转身,直视魔尊残魂,“你输了。”
残魂怒吼,黑气化剑,直刺青年眉心。
青年不闪不避,抬手迎上。
两股意识相撞,没有巨响,没有光爆,只有一片寂静的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