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寧凝怔住了。
走到门口的四名评委也纷纷止步,回头错愕地看著交卷的陆燃。
这就写完了?
付峻对这位少年颇有印象——华南赛区海选的头名,且凭藉一篇情书在国际诗坛小有名气。
按理说,要等考试结束后统一阅卷,但提前交卷也可优先评阅。
寧凝笑笑:“那好,我们就先审一审你的文章。”
主考官都这么说了,评委们把屁股又挪了回来,待工作人员將陆燃的卷子复印出来。
陆燃指了指隔壁:“老师们,我能去吃饭了吗?”
寧凝一愣,旋即笑得更柔和:“去吧。”
陆燃冲赵一霜眨眨眼,大步走出考场。
隔壁的自习室果然准备了丰盛的菜餚,水果、凉菜、米饭、麵点和中西菜式,一应俱全。
偌大自习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跟拿自助餐似的开始享用美食。
肃穆的考场里。
这时工作人员將零食买上来,分发给考生们。
对於陆燃的装逼行为,考生们心思各异,发出小小的哂笑。
拋去构思,两个多小时够写多少字?
3000字?4000字?至多算是一篇微型小说的体量,在长度就吃大亏。
草草交卷,未免有博眼球之嫌疑。
评委们大抵也存著这般疑虑,拿到复印件,各自细读。
寧凝则戴上一副圆框眼镜,开始审视陆燃的原稿。
字如其人。
入目略显潦草的字跡,一笔一划不拘章法,却又带著凌乱的美感。
“这是个不太守规矩的学生。”寧凝暗想。
然后就看到了这篇文章的体裁,居然是戏剧——別说写戏剧了,有多少学生完整看完过一本戏剧?
《寄生虫的第一幕,是一家四口挤在潮湿的地下室里,袜子晾晒在窗前,家里蟑螂乱窜,就连卫生间的马桶都要建在墩子上。
弟弟基泽高举手机到处蹭wii,点明了隱喻:寄生。
隨著敏赫送来山水石,基泽冒名去富人家当家教,真正的“寄生大戏”拉开了帷幕……
从寄生成功,再到双重寄生,精巧而丰满的敘事,將贫富阶层讽刺得淋漓尽致。
一波波高潮迭起,却又层层递进,结构工整。
凤头,猪肚,豹尾。
一口气看完酣畅淋漓,好似看了一场真实生动的舞台剧!
回过神来,寧凝吃了一惊。
她在阅读的时候,完全忘却了这是一篇年仅十六岁的学生习作,而是当成了戏剧大师短小精悍的手笔。
——最离谱的是,即便放在大师名下,亦是毫不逊色!
“你们怎么看?”寧凝开口询问,却见四名评委皆是面色凝重。
付峻沉著脸:“这,这真是学生手笔吗?我怎么看到了易卜生的影子……”
易卜生,那可是现代戏剧之父。
创立了严肃现实主义戏剧,揭露资產阶级的虚偽、压抑和异化,歷史地位极高。
把陆燃这名高中生跟易卜生相提並论?
三名评委倒抽一口气冷气。
“见鬼了!”国內最权威的杂誌《收穫主编邢照暉苦笑,“这篇《寄生虫的结构太工整了,工整到强迫症的地步,可以说处处有对照,句句有呼应……而这,还是陆燃不到三小时一挥而就的作品!”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文坛一流诗人蕎麦摊手,“他的文字缓慢处像是流动的诗,急促处像是噼里啪啦倒豆子,太美了……这个年龄,这种创作,我只能想到一千三百年登上滕王阁的王勃。”
寧凝想了下,说:“最让我惊嘆的是一处台词,女富人剋扣泽基家教的报酬,却说考虑到物价上涨,我主动调高了时薪』,將富人的偽善刻画入骨三分。”
“还有……”评委们相继开口。
“等会!我还没看完呢!”科幻作家柳康急得直挠头。差点被剧透完了。
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