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韃靼人的骑兵,人数不多,大约两三千,从东北方向斜插过来,想截断朱棣大军的尾巴。
朱十八的心提了起来,手心全是汗。
他看见朱棣的前锋营迅速变阵,骑兵分出一部分往东北方向迎去,火器营原地列阵,炮车停下来,炮口调转方向。
战斗在望远镜里无声地进行著。
硝烟升腾,骑兵对冲,火銃齐射,地雷爆炸。
朱十八能看见爆炸的火光,能听见隱约的轰鸣声。他看见韃靼骑兵被火器营的齐射击退,又衝上来,又被击退。
看见明军骑兵从两翼包抄,截断了韃靼人的退路。
看见地雷在韃靼人的撤退路线上炸开,人仰马翻。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韃靼骑兵丟下几百具尸体,往东北方向溃逃。
朱棣没有追,大军继续往北推进。
朱十八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呼了口气。
热气球在天空悬停了將近一个时辰,朱十八一直在观察,看朱棣的行军速度,看韃靼人的动向,看火器在战场上的表现,看士兵们的反应。
他看见火銃的射速比试验场上慢了一些,士兵们在紧张的时候装填会出错。
看见手銃的故障率很低,几乎没看见有人因为手銃卡壳而吃亏。
看见地雷的引爆成功率很高,每一次爆炸都能带走好几条人命。
看见鎧甲的防护效果很好,好几个被箭射中的士兵並没有受到特別严重的伤。
他拿出笔记本,把这些观察结果一条一条记下来。
“火銃,射速下降,需加强装填训练。手銃,故障率低,表现优异。地雷,引爆成功率高,杀伤范围大。鎧甲,防箭效果好,需加强关节防护。望远镜,清晰度够用,但倍数不够。热气球,观察范围广,但升空速度慢。”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塞进怀里,拍拍孙师傅的肩膀:“可以降落了。”
孙师傅对著下面的人打了信號,然后他开始减小火势,热气球缓缓下降。
吊篮触地的瞬间,朱十八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毛驤衝过来扶住他,声音都在抖:“郡王,您没事吧?”
朱十八笑道:“没事,就是上面风有些大罢了。”
毛驤扶著朱十八走到帐篷里,铺开信纸,开始给朱元璋写信。
他把今天的观察结果写了上去,写完封好,递给毛驤。
帐篷外面,风很大,吹得帐篷的布帘哗哗响。
朱十八站在帐篷门口,看著北方的天空。
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朱棣的大军今晚应该能抵达预定位置,明天就能跟朱樉和朱棡的部队形成合围。
三路大军,十几万人,从西、中、东三个方向压过来,韃靼人的末日不远了。
第二天清晨,他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吵醒。
衝出帐篷,看见一个斥候从北边飞奔而来,浑身是土,脸上全是灰。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郡王,捷报!燕王殿下与秦王、晋王三路合围,大破韃靼主力!韃靼可汗被围,插翅难飞!”
朱十八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毛驤站在旁边,也笑了。
他转身走进帐篷,铺开信纸,给朱元璋写信,只写了一句话:“大侄子,韃靼可汗被围,漠北平定在即。”
写完之后,他看向毛驤道:“八百里加急,把这封信送回去。”
朱十八站在帐篷门口,看著北方的天空。
韃靼解决,接下来,就是瓦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