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沈父沈母的那个晚上,庄园里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不是冷清,是热闹过后、尘埃落定、只剩下两个人的安静。阿莲收拾完厨房回房了,阿城在门外站完最后一班岗也走了,雷蕾下午来过又走了,连三只小天鹅都缩著脖子在湖面上睡著了。整栋楼只剩下沈鳶和夜梟。
沈鳶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夜梟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他穿著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头髮半干,几缕垂在额前,灯光的阴影把他侧脸的轮廓刻得很深。他看手机看得很认真,眉头微皱,薄唇微抿,一副在处理什么重要事情的样子。沈鳶走过去,在床的另一边坐下,用毛巾擦著头髮,湿漉漉的长髮披散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在睡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夜梟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回手机屏幕。沈鳶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慢了。
她继续擦头髮,动作很慢,从髮根擦到发梢,不急不躁。毛巾是白色的,衬得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夜梟又看了她一眼。这次他的目光没有移开,看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点。夜梟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过来。”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像石头扔进水里,溅起水花。
沈鳶放下毛巾,靠过去。她刚挪到他身边,他就把她拉进了怀里。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弄疼她的抱,是那种直接的、有力的、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的抱。他的手圈在她腰上,收得很紧,她整个人贴在他胸口,隔著两层薄薄的衣料,他的体温烫得惊人。沈鳶的耳朵贴著他的左胸,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撞进耳膜,不是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是快的、重的,一声追著一声,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等了太久,终於等到了天亮。
沈鳶抬起头看著他的脸,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那双幽深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火,是別的什么,更深更沉的,像地底的岩浆,表面看不出,底下在翻涌。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慢慢上移,指尖划过她的肋骨,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道——不是轻抚,是那种带著克制的、怕用力会弄疼她但又忍不住想触碰的力道。他的手指停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沿著她的脊椎慢慢滑下去,指腹的薄茧刮过丝绸的面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沈鳶的呼吸变得不太稳了,手指攥住他的衣领,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她轻声叫他的名字:“梟爷……”夜梟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落在她脸上。他的气息是热的,带著他身上特有的冷香,混著一点点菸草的味道。他的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很轻很慢。她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他闭了一下眼睛。
“可以吗?”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克制。
沈鳶看著他的眼睛。那双从来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不是欲望,是询问,是尊重,是把选择权交到她手里的、小心翼翼的。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不是疼,是满,满到快要溢出来的那种满。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的颧骨、他的眉骨、他微微皱著的眉心。她一寸一寸地摸,像是在描摹一幅她怕遗忘的画。
“可以”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夜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吻住了她。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之前他吻她的时候,有时是粗暴的、带著占有欲和发泄。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久別重逢的、失而復得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但终於见到了的、把所有等待和思念都揉碎了咽下去的吻。他吻得很深,舌尖抵开她的唇齿,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沈鳶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把他按得更近一些。
夜梟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两个人都笼罩在暖黄色的光晕里。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黑色的睡衣领口大敞,露出精壮的胸膛。她穿著白色的睡裙,裙摆散在床上,像一朵盛开的花。两个人的目光缠在一起,像两根丝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是谁的先乱了。
夜梟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沿著鼻樑一路向下——眼瞼、鼻尖、人中、嘴角、下頜——每一个吻都像印章盖在她身上,又轻又重,又急又缓。他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后背,她的睡裙很薄,薄到他能感觉到她脊柱的弧度。沈鳶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唇在她颈侧停了下来,他的呼吸落在她锁骨上,滚烫的,一下一下。
沈鳶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唇在她颈侧停了下来,他的呼吸落在她锁骨上,滚烫的,一下一下。他的手指在她后背慢慢收紧,指腹的薄茧刮过她的蝴蝶骨,力道很轻,却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不是害怕,是期待。等了太久的期待,像乾涸了许久的河床终於等来了雨季,每一寸土地都在贪婪地吸收著水分。
夜梟的动作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像一场漫长的、耐心的、小心翼翼地推进。他的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沈鳶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要把她刻进骨头里的专注。
“梟爷……”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像被揉皱了的绸缎,又软又碎。
夜梟停下来,“疼?”声音很低很轻。沈鳶摇头,双手捧住他的脸。
夜梟看著她,嘴角那个很淡很淡的弧度又出现了,短到几乎看不见,但沈鳶看见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嘴角,指尖碰到那个弧度的时候,他的脸微微偏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不是躲,是不好意思。
这晚他只要了她一次,但是时间却很长。
结束后,“累了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晨雾落在湖面上。沈鳶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从喉咙深处哼了一声。那声哼唧软绵绵的,像只被揉圆了的小动物。夜梟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手臂圈过她的背,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下巴抵在她头顶,她头顶的髮丝蹭著他的下頜,有点痒,他没有动。沈鳶的耳朵贴著他的胸口,听著他的心跳——那节奏从剧烈慢慢变得平缓,从平缓慢慢变得像一首安魂曲,低沉、安稳、让人想要沉沉睡去。
“睡吧。”他说“以后有的是时间。”
沈鳶听后,脸唰一下红了,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