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山贼头目贪念难平,不甘心空手而归,咬牙狠喝:“就算是狄丽拜尔又如何!不过一介女子!弟兄们,别被她唬住,给我上!”
众人惧畏在心,却只能硬着头皮围杀上前。
狄丽拜尔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讥讽:“既然找死,便一起上。”
话音未落,她指尖轻弹,数枚暗标携着寒芒破空疾射。
冲在前头的几名山贼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便应声倒地,再无动静。
余下众人亲眼见她弹指杀人、身手诡谲莫测,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跌下马匹,四散慌乱后退。
山贼头目又惊又恐,深知绝非对手,只能满心不甘嘶吼:“撤!快撤!”
转瞬之间,山贼尽数仓皇逃窜,厮杀骤停,危机彻底解除。
可强行运功、牵动旧伤的狄丽拜尔,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身子一软,捂着伤口径直倒落下去。
“公主!她、她晕倒了!”
柳轻凌快步上前,俯身看着昏迷倒地的女子,眸光沉沉,心绪复杂至极。
方才她出手相救是真,身手凌厉诡谲、深不可测亦是真。
这一刻,柳轻凌心中的戒备不仅未消,反而更甚从前。
能凭一己之力顷刻覆灭一众山贼,这般实力,绝非普通江湖过客。
她更确定了——狄丽拜尔,绝对不简单。
可面上不露分毫,她声音沉稳,淡淡吩咐:“快,将人扶进车内安置。”
狄丽拜尔朦胧间听见温柔语声,彻底沉入昏睡,心底却清明,自己赌对了这短暂的合作。
夜色深垂,月色透帘。
拜尔再次苏醒时,已然躺在马车柔软的被褥之间,额间滚烫,旧伤隐痛不止。
九儿守在一旁,先前的敌意早已褪去,只剩愧疚与心疼,小声絮絮叨叨:“先前是我眼拙,胡乱猜忌你,还不停啰嗦碍事……你带伤拼死救了我们,高热昏迷这半夜,公主一刻没敢合眼,一直亲手替你冷敷换药,寸步不离。”
说罢,小丫鬟还委屈瘪嘴嘀咕:“公主从来没对旁人这么费心过……”
柳轻凌坐在一侧,眉眼温柔如初,闻言轻声安抚:“九儿,休要多言,让拜尔好生休养。前方村落有药铺,你速去抓几副退热疗伤的草药回来。”
九儿应声离去,车厢内骤然安静,只剩二人相对。
狄丽拜尔侧首看向身侧温柔娴静的少女,心底掠过一缕微弱暖意,轻声道谢:“多谢公主照料。”
柳轻凌浅浅浅笑,语气温和缱绻,温柔得毫无破绽:“不必道谢。今日若非你出手,我与九儿性命难保。”
可无人知晓,她低垂的眼眸里,始终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审慎与疏离。
她承她的情,领她的恩,却分毫未信她的人。
这场救命之恩,暂时抵消了眼前的危机,却消不掉来路的疑点,消不掉她心底层层叠叠的戒备。
柳轻凌心中清明——
狄丽拜尔今日护她,是合作所需。
来日若利益相悖,此人今日有多倾力相助,他日便有多狠绝无情。
温柔是她的伪装,戒备是她的本能。
这一路同行,看似相依为命,实则步步试探、步步提防。
两人的合作,从始至终,皆是假面相与,人心隔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