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郗令娴撒欢地玩。
今日上马跑马,明日游园赏花,又邀着沈青黛和纪如川一同在山上放风筝、野炊烤肉。
她在郊外纵马驰骋,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身体轻盈,心旷神怡,不是前世那个病弱得连走路都成问题的怨妇。
她没有再刻意打听王府的事,王珏也不曾再来过郗府。
郗令娴心中稍安。
那么骄傲的男人,被拒绝了两次,怎么也该恼羞成怒恨不得与她老死不相往来了。
清谈会结束的当日傍晚,在外游逛一日,她却丝毫不觉得累。
拒绝周书淮的护送,带着郗府侍卫骑马回城。
……
几乎是郗令娴前脚回府,后脚就有王珏身边的长随长安奉命前来。
他双手捧着一个细长的檀木匣子,恭恭敬敬地递给门房,说是自家公子闲来所作,请郗姑娘赏玩。
门房接了,一路小跑着送到内院,栖鸾阁护卫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行刺的暗器之类,才拿进去递给郗令娴。
“姑娘,王公子派人送来的,说是他画的画儿,给您赏玩。”桃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这王公子,还会画画呢?”
郗令娴正在窗前看书,闻言手眼皮一跳。
好端端地送画?他玩什么把戏?卖弄才情吗?
她望着那个檀木匣子,沉默片刻。
匣子做工精细,边角包着铜,上面刻着淡淡的云纹,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之物。
她打开来,里面铺着一层素白的绫子,绫子上躺着一卷画,用一根墨色的丝带系着。
解开丝带,将画慢慢展开。
画上是一只猫。
一只花色的狸猫,蹲在一丛菊花下面,身子微微弓着,尾巴懒懒地卷在脚边,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盯着什么看。
猫的毛色画得极细,黄白相间,额头上有一块菱形的黑斑,四只爪子是白的,像是踩在雪地里;活灵活现,连胡须的弧度都带着几分慵懒的傲气,仿佛下一刻就会伸个懒腰,甩甩尾巴,从画里跳出来。
郗令娴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她认得这只猫。
她嫁进王氏第二年的冬天,去城外温泉庄子散心,路上听见路边有细小的叫声;让车夫下去查看,才看到是一只小猫崽。它直往她怀里钻,她也就此收养了它,取名叫“阿福。”
讨个吉利,它那时候太瘦了,她希望它能活下来。
阿福后来养得油光水滑,最爱蹲在她脚边晒太阳,冬天还会钻进她怀里取暖;
后来她死了,不知道阿福怎么样了。
这些事,这一世都还没有发生过。
可王珏的画像里却出现了阿福。
郗令娴盯着画里那只猫,额头上菱形的黑斑,四只雪白的爪子,那副慵懒又傲气的模样。
每一个细节都对,都是阿福的样子。
他怎么会知道阿福的样子?阿福是她前世养的猫,这一世还没有出现,他怎么会画得出来?
除非——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画这只猫,是在试探她吗?
郗令娴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惊涛骇浪压下去。
画卷放回檀木匣子里,递给桃枝,“收起来吧。”
桃枝抱着匣子退了下去。
郗令娴坐在窗前,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王珏也记得前世的事吗?他到底知道多少?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