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郗令娴把谢婉仪当成了仇敌,谢婉仪就是她的逆鳞,她和王珏那些真真假假、青梅竹马的过去,都是横亘在她心里,谁也不能碰的一根刺。
王夫人喜欢她、王家姑娘亲近她,就连王家的丫鬟也觉得谢婉仪比她更适合做王氏的宗妇。
再没心没肺的人也会被这样的抵触中伤,她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好。
答案是否定,她很好,是王家人眼瞎。
重来一世,郗令娴的认知没有改变,她顶多是觉得自己前世的确把感情看得太重、不够理智,以至于很多时候会为情所乱;其次,王夫人最不能忍受她的一点就是她不主动给王珏纳妾塞丫鬟,这才把子嗣看得比天都大的世家简直是冒犯天规一样的存在。
谢婉仪的哭泣声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南康公主住在驿站尚且能说是情有可原;
可谢婉仪是王珏嫡亲的表妹,对王珏的心思天下皆知,若是把她也赶出去,就等于是把谢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王珏沉着脸,不为所动吩咐侍卫准备,打定主意三日后将人送回。
郗颂啧啧低声道:“要是有个姑娘这么喜欢我……”
话说半截,来自姐姐的眼风先到了,他话锋一转,“那也得看我喜不喜欢,我若不喜欢,什么都不没用。”
郗令娴不喜欢谢婉仪,这一刻,却有点莫名觉得悲凉。
其实她应该也不见得对王珏就多么痴情深情,只是她过去十几年的精力都围着这个人,猛地让她放弃,她怎么可能接受。
说起来,此事大部分还是错在王家。
若是打定主意王谢联姻,就应该坚持到底,谢婉仪一个姑娘家,青梅竹马的和表哥一起长大,又从小被身边人告知长大后要嫁给表哥做妻子,小姑娘家家肯定怀有一番少女情思;
可王家说变脸就变脸,姑娘家已经赔进去的真心和岁月,怎能轻易甘心呢?
……
回到驿站的南康公主气得将房间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驿站外的亲卫有王珏的眼线,直接不许下人进去清理。又让驿站的官员对其不必过于礼遇。
皇帝在这个世道都只是吉祥物而已,公主又算得了什么?
郗颂这几日都不出门了,没办法,亲爹现在“名声”不太好,他总觉得外面的人看到他都会指着他鼻子骂。
在府里转悠了两圈,差不多到了时辰,就要去找郗令娴一同用饭;转弯路过谢家那位的厢房,听到几个小丫鬟在窃窃私语。
郗颂这人最爱听家长里短有的没的,屏息站在墙根聆听。
“这么冷的天,姑娘要冰块做什么?”
“这不明摆着,二公子不想留她,她不想走,得想个法子啊。”
郗颂可听过不少世家公子后宅的秘辛,大冬天要冰,这分明就是要把自己弄病!
好计谋!王二哥再心狠,也不可能把病重不适的表妹赶出家门,那名声就不用要了。
饶是有郗颂通风报信,还是没能阻止事情的发生。
谢婉仪泡了个冷水澡,把自己弄得高烧不退。
郗令娴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桃枝刚从外面回来,见识过那边大夫进进出出的慌张场面。
“谢姑娘真是疯了,这个天泡冷水澡不要命了吗?”
郗令娴蹙起眉头,“发高热也是能要人命的,她真的就……”
非要这样吗?
王珏在官衙,至今未回,这几日提升周珪费他不少心力,周珪在江州一带颇有声望,贸然绞杀不利于民心收拢,他的性子,必定是要将此人最大的价值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