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瓷大碗摆在桌子正中间。
李家老大和老二站在桌前,谁也不敢先伸手。
两个媳妇在后面伸长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何耐曹靠在椅背上,敲了敲桌面。
“别磨蹭,今天把话说死,把东西分清,免得过年前还闹得全屯不安生。赶紧抽!”
李家老大伸出手,在粗瓷大碗上方停了半天,又缩了回去,看向自家媳妇。
老大媳妇拼命给他使眼色,嘴皮子哆嗦着,却不敢出声。
“磨蹭啥?”何耐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早抽完早散伙,天黑前还能拾掇拾掇屋子。”
李家老二一咬牙,闭着眼伸手进碗里,胡乱抓了一张纸条出来,捏在手心,汗都下来了。
李家老大没得选,只能把碗里剩下的那张拿了出来。
“打开。”何耐曹发话。
两人哆哆嗦嗦地展开纸条。
李家老二媳妇伸长了脖子,看清自家男人手里的字,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纸条上清清楚楚写着一个“破”字。
而李家老大媳妇那边,则是满脸憋不住的喜色,要不是何耐曹的眼神扫过来,她怕是当场就要笑出声。
抽到破屋的老二低着头,一句话不说,他媳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咬得发白,却也没像刚才那样撒泼。
“行了,天意如此。”何耐曹站起身,开始宣布后续安排。
“抽到破屋的,多分两袋棒子面,柴火多分一百斤。大队再给你们批二十块土坯,把炕和墙都好好修补一下。”
他顿了顿,看向刘文刀。
“刘叔,这事你得盯着。再从屯里找两个手艺好的,帮着看看,别让他们瞎弄。”
刘文刀点点头,把这事记下了。
何耐曹又转向抽到好屋的李家老大:“你们也别光顾着乐。兄弟家修屋子,你们得出人,必须把屋子拾掇利索了,不然这签,抽了也白抽。”
老大媳妇一听,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想说什么,被自家男人一把拽住。
“还有,两位老人,一家一个月轮着养,口粮谁也别短了。要是让我知道谁家偷奸耍滑,或者以后再因为这点破事欺负兄弟,大队可以直接把你们的屋子收回来,重新分。”
何耐曹的话说得不重,但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光是分家,更是立规矩。
刘文刀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让在场的几个村民代表按了手印,当做见证。
事情处理完,围观的村民也就慢慢散了。
李家老二两口子虽然心里委屈,但何耐曹给的补贴实实在在,又有大队盯着老大一家帮忙修屋,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等李家老大那家子得意洋洋地走了,何耐曹把李家老二单独叫到了一边。
他从兜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块钱,直接塞进那男人手里。
“拿着,别声张。”
男人吓了一跳,手跟烫着了似的,连连摆手。
“使不得,阿曹,这......这我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