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哲叹了口气,在半路找了个市场,进去买了点水果和小孩子吃的零食。
二十分钟后,面包车停在啤酒厂门口。
一个秃头大爷从门房里探出头,“找谁?”
赵明哲笑呵呵下了车,见面先递了根烟,“大爷,我是搬运车间赵明伟的弟弟,有事找我哥。”
“大伟啊!”秃头大爷看着手里的红梅,一挥手,“进去吧!”
“谢谢大爷。”
几分钟后,面包车停在搬运车间门口。
赵明哲下了车,一眼就看到车间里挥汗如雨,扛了两箱啤酒往车上搬的大哥。
他没有马上上前,而是点了根烟,静静地等着。
这年头没有叉车,搬搬扛扛的活全靠人力。
二十分钟后,一车啤酒装满,晃晃悠悠开走了。
赵明哲这才走过去,喊了一声,“哥!”
赵明伟这才看到弟弟,“大哲,你啥时候来的?”
“刚到!”
“等我会儿!”赵明伟脱下厚厚的工作服,冲到水管子底下,把脑袋伸进去,哗哗的自来水冲掉了脸上的汗珠。
赵明哲看着哥哥肩膀上厚厚的老茧,以及身上大片红色的痱子,心里十分不好受。
这一大家子,怎么都过得这么苦?
水淋淋的大哥回来了,神色间有些紧张,“大哲,你咋来了,是不是爸妈那边有啥事了?”
赵明哲递过去一根红梅,“大哥,啥事没有,爸妈都挺好,小妹也没事,我送领导到铁西开会,顺路过来看看你。”说着话,赵明哲走到面包车前,拉开车门,取出刚买的水果和零食,“喏,路上给小光买的,带回去让我大侄吃,告诉他,二叔有空去看他。”
赵明伟瞪圆了眼睛,围着面包车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靠,大哲,你开上小车了?不修马路了?”
“就上礼拜的事,现在我调到公司机关了。”赵明哲简单将情况介绍了一遍,这可把大哥兴奋坏了,“大哲,我就知道你会有出息的,你当了三年侦察兵,回来修马路曲了你的材料了。”
“大哥,这钱你拿着。”赵明哲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
“不,不行,我是你哥,我怎么能拿你的钱呢!”赵明伟就像烫手一般,双手乱舞,后退了好几步,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尴尬。
“这是奖金,再说了,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小光买药的。”赵明哲不由分说,硬是把钱塞到大哥的裤兜里。
“这,这怎么好意思?”赵明伟也是大个子,常年干苦力,一身的肌肉钢浇铁铸一般。他捂着裤兜,铁塔一样的汉子眼圈红了。
“行了,大哥,咱俩是亲哥俩,那么外道干嘛?”赵明哲拍拍大哥的肩膀,“这钱拿回去,嫂子也能消停两天,还有,以后别偷偷给爸妈钱了,家里有我呢!”
“我,我……”赵明伟双唇颤抖,一个我字说了半天。
“好了,我走了。”赵明伟上了车,突然想起什么,降下车窗,“大哥,等我有钱了,这个破活你就别干了。”
赵明伟懵了,“不干这个我能干啥?”
“干啥都比这个强。”面包车开走了。
赵明伟望着车的背影痴痴地发了半天呆。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弟弟好像不是以前那个脾气火爆的混小子了,知道心疼人了。
“大哲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