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郑伦、陈奇后,张奎独自静坐于帅帐之中,心神沉入对自身道途的考量。
刚刚获取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在他心间汇聚、分析。东南烽烟,朝堂昏暗,截阐纷争暗流涌动,西方教悄然东渐……这封神杀劫的帷幕正缓缓拉开,未来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沙场之上的兵戈相见,炼气士之间的神通法术、阴谋算计,乃至于背后势力的相互博弈才是主旋律。
在此背景下,张奎再次审视关于天罡神通的选择:
掌握五雷,乃杀伐利器,刚猛无俦,但过于刚直,易折易算。正立无影,隐匿身形,规避因果,但一味藏匿,终非进取之道。胎化易形,千变万化,妙用无穷,但面对真正的大神通者,未必能瞒天过海。飞身托迹,隐于天地,不可知,不可查,不可观,存在于世界,却不见于世界。
“隐于幕后,参与其中,浑水才好摸鱼。”张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飞身托迹这门神通,可能让他在未来的滔天巨浪中成为一个“变量”,一个不被各方轻易洞察的棋手。无论是暗中布局、关键时刻出手,还是规避致命风险、探寻关键机缘,此术都提供了无与伦比的便利。
“就是它了!”张奎心中决断已定,金丹五转的第五道神通道蕴,非“飞身托迹”莫属。
然而,决心易下,获取却难。
这门神通不同于他之前获得的几门。九息服气乃修炼根基,五行大遁应用广泛,大小如意、降龙伏虎亦属常见护道之术,修习者众,流传相对较广。而“飞身托迹”玄奥异常,太考验修习者的悟性与对天地法则的契合度,更关键的是,它非常依赖师门传承,没有前辈指点,自行参悟无异于盲人摸象。
“师门传承……”张奎眉头微蹙。他虽得太清一脉《金丹大道》真传,却并无正式师承,属于野路子出身。
眼下能寻求指点的,似乎只有那些与他有些交情的截教门人了。截教号称万仙来朝,功法博杂,或许有门路。
思虑及此,张奎不再犹豫。他取出当年在九龙岛时,瘟皇吕岳赠与的那枚用于联络的传讯玉符。玉符温润,其上符文隐现。他凝神静气,将自身神念烙印其中,以自身已臻真仙的修为镌刻信息,清晰地表达了自己希望修习天罡三十六法中的“飞身托迹”神通,却苦于无人指点此番来信,是恳请吕岳道友能否给予指导,或是提供一些线索和帮助。
神念传出,玉符微光一闪,信息已跨越千山万水,送达彼端。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半日功夫,张奎怀中的玉符便再次传来温热的波动与神念信息。
他立刻以神识读取。吕岳那略带爽朗,却透着关切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张奎道友,闻听道友修为精进,可喜可贺。你所问‘飞身托迹’之术,此法玄奥,涉及空间、存在之妙理,吕某于此道涉猎不深,实难提供有效指点,惭愧。”
张奎心中微感失望,但吕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精神一振:“不过,吕某已将此事务必告知我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师兄。此前吕某渡劫之时,道友与公明师兄有过一面之缘,公明师兄对道友赞赏有加,此次闻听道友有意此术,便欣然应允,言道此术他知之甚详,若道友欲要修习,可以随时前往峨眉山罗浮洞寻他,他定当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赵公明师兄还特意提及,正好可借此机会,兑现他昔日许下的请道友畅饮一番的承诺哈哈,道友有所不知,公明师兄最好结交豪杰,他那罗浮洞的仙酿,在吾教之中亦是赫赫有名啊!”
吕岳的神念中带着一丝笑意,显然对促成此事颇为自得。
“赵公明……峨眉山罗浮洞……”张奎喃喃自语,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位豪爽豁达、义薄云天的截教外门大师兄那爽朗的笑声。当初在九龙岛,赵公明便对他颇为赏识,邀他日后前去喝酒,没想到竟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