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识海深处,一团微弱的光晕摇摇欲坠,光晕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影盘坐。那是赵公明仅存的一魂二魄,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张奎的神识化身落在那团光晕前,轻声道:“赵道友,张奎来迟了。”
光晕中的人影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
张奎不再多言,盘膝坐下,运转金丹大道,并催动自己那颗圆融无碍的五行道果。
道果震颤,五色毫光自张奎体内透出,与落宝金钱的青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五色青虹,将赵公明残魂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张奎开始引动落宝金钱的先天禁制。
落宝金钱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什么。那是赵公明留在禁制深处的气息烙印,虽浅淡却真实存在。张奎以此为引,让落宝金钱的灵性与赵公明残魂建立联系。
青光中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线条,那些线条从落宝金钱中延伸而出,刺入赵公明残魂之中。每一根线条都蕴含着一道温和的牵引之力,仿佛无数只手,紧紧抓住那即将消散的魂魄。
青光骤然凝实,化作一道光罩,将赵公明残魂牢牢护住,原本飘忽不定的残魂终于稳定下来。
张奎松了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关,是要以落宝金钱为桥,将赵公明被咒术摄走的其余魂魄强行召回。
他开始运转九息服气神通,以自身为媒,沟通天地,寻找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联系。
时间缓缓流逝。
红沙阵中没有日夜之分,只有漫天红沙静静悬浮。张绍盘坐阵眼,神念遍布全阵,不敢有片刻松懈。
……
西岐,丞相府密室。
姜子牙手持桑木弓,弓弦之上搭着第六支桃木箭。箭身以雷击桃木削成,上刻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诡异的血色光芒。
法坛之上,那个书有“赵公明”三字的草人,身上已经插着五支桃木箭——分别钉在头、双手、双足。五箭入体,草人周围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黑气,黑气中隐约有哭嚎之声,仿佛来自幽冥地狱的恶鬼在嘶吼。
“第六箭!”
姜子牙沉声一喝,松弦。
桃木箭化作一道血光,正中草人心口。
噗……
姜子牙浑身剧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踉跄后退,险些栽倒在地。他扶住法坛,勉强站稳,低头一看,双手皮肤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褶皱,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怎么会这样?”姜子牙声音沙哑,原本夹杂青丝的长发,此刻已尽数雪白,毫无光泽。
密室中一片死寂。
燃灯道人负手而立,目光从姜子牙身上移开,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陆压道君。那目光冰冷如刀,带着审视,更带着质问。
陆压依旧是一副闲适模样,似乎姜子牙的惨状与他毫无关系。察觉到燃灯的注视,他不慌不忙地开口:“赵公明得道于三皇时期,一身修为已至大罗金仙巅峰,距离准圣不过一步之遥。二位道友不会觉得,咒杀一名大罗金仙,不需要付出代价吧?”
“你!”
姜子牙一时气急,想要斥责,却牵动伤势,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陆压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燃灯道人没有理会倒地的姜子牙,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目光让陆压很不舒服。
“道友,子牙乃天命封神之人。”
燃灯终于开口,声音冷漠无波,“姜子牙这三个字,代表着阐教的颜面,代表着玉虚宫的威严。若是因此丧命,且不说元始天尊是否肯罢休,我想……就是准提圣人那边,道友也不好交代吧?”
陆压面色微变。
燃灯这句话,看似平和的询问,实则字字诛心。
元始天尊且不论,单是准提圣人……他陆压拜入西方教门下,自然要谨遵师命。若因他之故导致姜子牙身死,坏了西方大计,准提圣人会如何待他?
“道友有话不妨直说。”陆压敛去笑意,正色道。
“我想知道,还有何人可以替代子牙射出这最后一箭?”燃灯道人缓缓出言,可话里话外所流露出的冷漠,令人寒毛倒竖。
陆压微微一怔,随即仰头大笑:“呵哈哈!燃灯道友,真不愧是开天以来的第一口棺材,当真是死道友莫死贫道呀!”
这笑声肆无忌惮,在密室中回荡,刺耳至极。
燃灯道人面无表情,无喜无悲,就这么冷冷地看着陆压。那目光中既无恼怒,也无尴尬,仿佛陆压嘲笑的不是他,而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路人。
陆压被看得心里发毛,笑声渐渐收敛。他摸了摸鼻子,沉吟片刻,道:“若说替代之人……倒也不是没有。”
“谁?”燃灯问。
“姬发。”
燃灯差点没气得直接唤出乾坤尺,劈了陆压这只带毛的乌鸦。
姬发?亏你想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