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语声低沉而诡异,如同来自九幽的呼唤。法坛上的草人开始微微颤抖,那六支桃木箭上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血光。
“大王,就是现在!”
燃灯一声低喝。
姬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拿起桑木弓,搭上第七支桃木箭。
弓开如满月。
箭尖对准草人心口,那草人剧烈颤抖,仿佛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姬发闭上双眼,旋即睁开。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西岐的万家灯火,将士们期盼的目光以及百姓们淳朴的笑容……
“为天下。”
他轻声自语,松开了弓弦。
桃木箭化作一道血光,正中草人心口。
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法坛扩散开来,城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姬发身形一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向后倒去。
燃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只见姬发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原本乌黑的长发中,竟生出一缕刺目的银丝。
“大王!”姜子牙大惊,快步冲上前。
姬发虚弱地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丞相,无妨……”
话音未落,他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姜子牙连忙扶住他,以法力探入其体内,面色铁青。姬发虽有人道气运护体,但这一箭的反噬之力依然惊人,他的寿元,至少折损了二十年。
“快,送大王回府休养!”姜子牙喝道。
几名亲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姬发抬下城楼。
姜子牙转身看向法坛,只见那草人周身黑气尽数收敛,心口处第七支桃木箭深深没入。草人静静地躺着,再无半点动静。
姜子牙闭上双眼,心中五味杂陈。
陆压走上前来,轻声道:“子牙公,赵公明既死,西岐之危解矣。”
姜子牙睁开眼,看向陆压,目光令人心悸,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陆压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一声,转身离去。
……
红沙阵中。
张奎盘坐坛上,周身五色毫光流转,正在调息恢复。今日消耗实在太大,若非有九息服气神通,他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坛上的赵公明忽然双目圆睁,那双眼中没有半分神采,只有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张奎心中大骇,正要上前查看,却见赵公明浑身剧烈颤抖,七窍之中鲜血狂涌而出,染红了整张面容。
“前辈!”
张奎惊呼一声,飞身上前,一把扶住赵公明。可入手之处,却是冰凉僵硬,全无半点生机。
赵公明颤抖了几下,终于彻底静止。那双圆睁的眼睛,直直盯着虚空,瞳孔涣散,再无半点神采。
张绍听到动静,飞身而来。看清眼前景象,他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师父……”陈九公、姚少司更是茫然不知所措,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赵公明,却又不敢。
张奎面色铁青,神识探入赵公明体内。
识海空空如也,原本他费尽心力聚拢的残魂,此刻已消散得无影无踪。肉身虽然还在,但灵性全无,如同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怎么可能……”
张奎喃喃自语,难以置信。
他明明已经聚拢了赵公明的残魂,以落宝金钱护持,以轮回之力稳固。那魂魄虽然虚弱,却已趋于稳定,只需静养些时日,便可慢慢恢复。
怎么会突然……
“钉头七箭书!”
张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可他明明已经切断了咒术与赵公明的联系?
阵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闻仲大步而入。
“张奎,赵道友他……”
闻仲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呆呆看着坛上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整个人如坠冰窖。
“这……这怎么可能?”闻仲声音沙哑,“你不是说已经无恙了吗?”
张奎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睁开眼,沉声道:“是我大意了。我只防住了陆压,却没想到,射第七箭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闻仲一怔,“谁?”
张奎摇头:“不知。但那人的修为定然不低,否则,不可能穿透我布下的禁制。”
他走到赵公明尸身前,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伸出手,从赵公明眉心处取下落宝金钱。这枚青金色的铜钱静静躺在他掌心,依旧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可张奎却没注意到,落宝金钱飞回他手中的那一刻,曾有过一瞬间的迟疑。那迟疑极其细微,如同水面上一闪即逝的涟漪,稍纵即逝。
这本是绝不应该出现的。
落宝金钱已被他祭炼,与他一心二体,如臂使指。莫说迟疑,便是半点滞涩都不该有。
但此刻,张奎心神激荡之下,竟未察觉这细微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