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殿门,张奎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怎么样?”玄都笑着问道。
“师祖他老人家……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张奎如实说道。
“物物而不物于物,念念而不念于念。是不是觉得你师祖……不像圣人?”
张奎没想到师父会讲的如此直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玄都叹了口气,说道:“师父他老人家证道混元,早已超脱了世俗的喜怒哀乐。返璞归真,自然而然,圣人之道,字字珠玑,你要用心体会。”
张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玄都因有事要处理,暂时离开了。
临走前,他唤来两个道童,吩咐道:“金角、银角,你们带张奎去八景宫各处转转,认认路。”
“是,小老爷。”
两个道童恭敬地应道。
张奎打量了一下这两个道童——金角年纪稍长,面容清秀,举止沉稳;银角年纪小一些,圆圆的脸蛋,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机灵鬼。
“张奎道友,这边请。”金角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沿着石径前行。
银角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巴一刻不停:“张奎,你是什么时候拜小老爷为师的?你修为多高了?人间有意思吗?你见过圣人老爷了吗?”
张奎一一作答,心中暗暗好笑,这个银角,倒是个话痨。
金角则在旁边不时提醒弟弟:“银角,少说两句,你话太多了。”
“大哥,我这不是好奇嘛。”银角嘟着嘴说道,“咱们在这八景宫待了几百年,难得来个新人,还不让人问问了?”
金角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人边走边聊,不多时,来到了一座巍峨的殿宇前。
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大字:“丹房”。
张奎刚走到门口,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那香味清幽淡雅,沁人心脾,闻之精神一振。
“这里便是八景宫的丹房了。”金角介绍道,“里面那尊紫金八卦炉,可是圣人老爷亲自执掌的先天灵宝,专门用来炼丹的。”
张奎走进丹房,只见一尊巨大的丹炉立于正中。
此炉高约丈许,三足两耳,通体呈紫金色,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炉中火焰熊熊,却不是普通的火,而是道家玄门秘术中的无上神火——六丁神火。
这六丁神火属文火,以慢煎熬为特性,与象征武火的丙火相对。此火温和而不暴烈,是炼丹、炼器的绝佳火焰。
银角骄傲地介绍道:“这可是咱兄弟的主场。炉中炼制的可是‘两仪混元丹’,算算日子,也就这两天便会出炉的。”
“两仪混元丹?”张奎好奇道。
“对。”银角得意洋洋,“这丹药可是好东西,以先天阴阳二气为引,配以九九八十一种天材地宝,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文火炼制,方能成丹。服下一粒,可稳固道基,增进修为。”
张奎听得心动不已。
金角为人谨慎,看了看炉火,说道:“此地不宜久留,丹房重地,咱们还是快快离开吧。万一影响了丹药的炼制,那可就麻烦了。”
张奎点头同意,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丹房门口。
来人是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魁梧壮汉,浓眉大眼,面容粗犷,身上散发着一股蛮荒气息。他走进丹房,看见金角、银角和张奎,先是一愣,随即板起脸来。
“你们这两个顽童,怎么跑到丹房重地来了?”壮汉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出声询问道。
“牛哥!”
金角和银角同时叫出声来,语气中带着亲近和讨好。
牛哥?张奎心中一动,莫非这位便是太清圣人的坐骑,上古神兽青牛。
青牛乃上古异种,力大无穷,能负山河。后被太清圣人收服,成为坐骑,常年跟随圣人左右,耳濡目染,修为深不可测。
“牛哥,我们只是带玄都小老爷的徒弟来认认门,这就走,这就走。”金角连忙解释,然后便拉起银角和张奎,准备离开。
银角噘着嘴有些不情不愿,“牛哥,这丹房我俩又不是没来过,你至于的嘛。”
张奎一看,这几人应该私交甚好,当即上前,恭恭敬敬地向青牛行了一个弟子礼:
“晚辈张奎,拜见前辈。”
青牛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说,好说。小老爷的徒弟,那就是自己人。以后有事儿就来找牛哥,牛哥罩着你!”
张奎连忙道谢。
就在几人寒暄之际,丹房之中的紫金八卦炉忽然发出阵阵声响。
那声音起初很轻,如同风声,渐渐变大,越来越响,最后竟如龙吟凤鸣一般,响彻整个丹房。
“奇怪。”青牛算了算日子,心中疑惑道,“老牛记得这炉‘两仪混元丹’还需几日的呀,怎么现在就开始出现丹涌了?”
“丹涌?”张奎不解。
金角脸色一变,说道:“丹涌就是丹药即将成形的征兆。这炉丹药的药力太强,已经开始与炉中六丁神火产生共鸣。若不及时压制,丹药可能会自行飞走,甚至炸炉!”
“几位立即运转上清丹诀,这炉丹要成了。”金角出言提醒众人。
青牛和银角不敢怠慢,连忙掐动法诀。一股青光从他们身上涌现,将他们完全包裹起来。
张奎茫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所谓:“几位前辈,怎么了?”
“喂,张奎,赶紧运转上清丹诀,这丹涌可不是闹着玩的。”银角大大咧咧地提醒道。
“何为上清丹诀?”张奎一脸茫然。
“什么?”
“玄都小老爷没教你吗?”
“你不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