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邓婵玉二人一进门,便察觉到院中气氛不对。
虽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但张山还是下意识挡在邓婵玉身前。
邓婵玉却轻轻拉了拉张山的衣袖,朗声问候道:“师父。”
这一声“师父”,是对孔宣叫的。
孔宣目光移向邓婵玉,那张清癯面容上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婵玉,今日采的什么药?”
邓婵玉恭敬道:“回师父,是车前草与金银花,婆婆说这两味药清热解毒。”她顿了顿,又轻声道,“师父,这是我夫君的大哥,张奎。”
“不必介绍。”孔宣摆手,“本座与张奎小友,早已相识。”
张山这时才拱手道:“孔宣前辈,在下张山,久仰前辈大名。”
孔宣看了他一眼,目光中五色光华一闪,旋即颔首:“不错,根骨虽非上乘,心志却坚韧,假以时日,或成大器。”
张山得了这句评价,心中暗喜,却不敢表露,只是又行了一礼。
邓婵玉这时走到孔宣身前,轻声道:“师父,您……”
“无妨。”孔宣抚了抚她的发顶,神情温和,“为师与张奎有些话要说,你且与张山去吧。”
邓婵玉乖巧应了声,拉了拉张山的衣袖。张山迟疑地看向张奎,见兄长微微点头,这才跟着邓婵玉往前院去了。
院中又只剩下三人。
孔宣目送邓婵玉离去,方才收回目光,望向张奎:“张奎,你可知本座为何而来?”
张奎沉吟片刻,坦然道:“张奎不知,但前辈方才已说了,大鹏之死的前因后果您心中清楚,晚辈难辞其咎。”
“难辞其咎?”
孔宣摇头,“大鹏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的执念。他性情暴烈,贪嗔炽盛,被西方教利用而不自知。就算不死在你面前,也迟早死于他人之手。”
这话说得冷酷,却让张奎心头微松。
孔宣继续道:“本座来渑池,是为两件事。”
“请前辈明示。”
“其一。”孔宣伸出一根手指,“殷郊必须死。”
张奎一怔。
孔宣神色淡淡:“殷郊乃殷商嫡长子,身负成汤血脉。他若死在广成子手中,阐教与人皇一脉的因果便算是结下了,这因果会如附骨之疽,阐教日后想要扶持西岐取代殷商,必遭反噬。”
张奎瞬间明白了,孔宣这是在借殷郊布局,搅浑这潭阐教独大的深潭。
“罗宣与吕岳,是前辈请来的?”张奎问道。
孔宣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继续道:“殷郊如今虽受重伤,但有吕岳、罗宣的护持,不日便可痊愈。”
“其二。”孔宣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陡然锐利如刀,“本座想亲眼看一看,能让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吃瘪,甚至让燃灯道人死于非命的人,究竟有多大本事。”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
五色光华骤然大盛。
青、黄、赤、黑、白五道神光自孔宣背后升起,如孔雀开屏般铺展开来,先天五行之气交织成光幕。
张奎瞳孔骤缩。
他曾在九龙岛惊鸿一瞥,见过孔宣出手,神光所过之处,五行灵气尽数被封,天地法则被强行禁锢。
“夫君!”高兰英急声叫道,便要祭出三颗宝珠。
“别动!”张奎低喝一声,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因为他知道,在五色神光面前,任何神通都是徒劳。这道神光乃是孔宣先天神通,蕴含天地初开时的先天五行本源,无物不刷。便是燃灯道人的乾坤尺、陆压的斩仙飞刀,在五色神光面前都得绕道走。
但他张奎,并非没有底气。
“前辈既想试我本事,晚辈不敢推辞。”张奎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只是这院子太小,不如……”
他身形陡然冲天而起,化作一道五色长虹,直冲天际。
“到城外去。”
那道声音还在院中回荡,张奎人已在城外。
孔宣嘴角微扬,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便凭空消失在原地,五色神光随之收敛,院中压力骤然消散。
高兰英握紧宝珠,咬了咬牙,也化作一道金光追了出去。
渑池城外,伏牛山巅。
张奎按落遁光,立于孤峰之上,山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渑池城郭如棋盘,黄河如带,依稀可见。
金丹法力全力运转开来,五脏之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方神兽虚影同时仰天长啸,五行道果震颤间,五色光华自顶门冲出,化作一道庆云。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翻,乾坤尺已握在掌中。尺上二十四道先天神禁嗡鸣,青玉之色流转不定。右手中,乾坤图悄然展开一角,图中混沌气息弥漫,随时准备收摄。
他没有取出定海神珠,那宝物太招眼,而且面对五色神光,反而容易自投罗网。
孔宣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对面山峰之巅。
他负手而立,背后五色神光若隐若现,目光打量着张奎周身涌动的五行道果,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五行道果?难怪能参悟五行翎羽。”孔宣淡淡道,“不过,本座要提醒你,在本座面前施展任何五行神通,无异于班门弄斧。”
张奎咧嘴一笑:“晚辈知道。”
话落,他率先出手。
乾坤尺脱手飞出,迎风便涨,瞬息化作一根百丈青玉巨柱,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孔宣砸落。尺身上二十四道先天神禁同时激活,乾为天,坤为地,天地相合,便是世界。